李乐童耳尖薄红,也没说他什么,只道:“坐好。”

    一刻钟后,马车停下,守在邹阅家门前的衙役看到县令的马车,上?前来行礼,“县令大人?。”

    黄闻风眼角发红,像在马车上?哭过了,摆了下手?,回身请李乐童,“这是京城来的厉大人?,府内如今是什么情况?”

    衙役赶忙又行了个礼,道:“回禀大人?,邹大人?的尸体不宜搬动,还在里面,报官的小?厮在衙门接受审问。”

    李乐童:“带路,我们?去看看邹阅的尸体。”

    衙役有些犹豫,“厉大人?,您不知,邹大人?的尸首已经臭了……”

    黄闻风闻言也跟着劝了句,“不如就下官进去看看,出来后跟您说?”

    李乐童似不耐烦,冷冷皱眉,“不必。”

    衙役不敢再说,带着他们?走到了邹阅的卧房,“邹大人?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属下几?人?检查了一下场地,认为凶手?是躲在了邹大人?的床底下,等邹大人?沐浴完,准备歇息时,出来残忍杀害了他。”

    黄闻风看见尸体,不忍地偏过头。

    李乐童在进来前就让侍卫带着褚寒去别?处了,他自己?进来。

    褚寒看见老太太的瞎眼都害怕,更别?说尸体,他怕他晚上?做噩梦魇着。

    “证据呢?”

    衙役指了下已经被搬走的床,“下面有凶手?的手?指印。”

    李乐童走近看了看,又回去看邹阅的尸体,脖子?上?的刀伤最?重,腹部,不止一处伤。

    衙役见京城来的大官竟一点也不避讳,离尸体那么近,还仿佛闻不到满屋子?的腐臭,心下敬畏,主动道:“大人?,邹大人?腹部被扎了十二刀。”

    十二刀,这个数字很惊人?。

    李乐童闻多了腐臭,胸口也憋得?厉害,头晕,取出帕子?按住口鼻,

    “听起来像是被仇杀。”

    黄闻风听到这里,瞬间就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愤怒道:“贾家的二少?爷有重大嫌疑!邹阅携带妻儿来平城上?任那天,他就看上?了邹阅的妻子?!这么多年一直纠缠不休,还曾在醉酒后放过话?,等邹阅死?了,邹夫人?成寡妇,他就要将邹夫人?纳位妾。来人?!给本官抓了贾家二公子?回衙门审问!”

    他愤怒地走来走去时,恰好将一小?片,也就拇指大小?的靛青色布料,无声无息地踩到了鞋底。

    衙役拱手?,即刻去了。

    李乐童看了他一眼,走出卧房。

    又牵出一个贾家的公子?。

    事实究竟如何,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了。

    走出房门后,发现褚寒不在外面,影二道:“夫……小?公子?说要去别?的地方转转。”

    李乐童嗯了声,对黄闻风说:“把尸体搬回衙门,交给仵作,用冰冰着,找个合适的时间下|葬。”

    黄闻风抹了下泪,长?吁短叹,“是,下官这就去做,也通知邹阅的夫人?吧,只怕她赶不上?回来见邹阅最?后一面了。”

    李乐童却用黄闻风的话?驳他,“贾二公子?不是有杀害邹阅,欲夺其妻子?之嫌吗?邹夫人?现在回来,怕是不妥,暂时先不通知。”

    他的人?已快马加鞭前去寻找邹夫人?了,希望能问出点什么。

    黄闻风称是,“下官糊涂了,哎。”

    李乐童去找褚寒。

    就在李乐童离开后,黄闻风脸色铁青,飞快将鞋底的布料捡起,收进怀中,一抬头,就见方才明明已经离开的李乐童,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他。

    黄闻风手?一抖,后背出了层冷汗,他不确定李乐童有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厉大人??”

    李乐童平静:“黄大人?不走吗?这里都是腐臭味。”

    黄闻风苦笑着摇头,“黄某再待会儿吧,邹大人?无妻儿相送,就让我这个挚友,送送吧。”

    李乐童可有可无的点头,“既如此,本官就先回了,黄大人?慢慢送。”

    临走时,他又停下脚步,“对了,邹阅死?的凄惨,怨气应当很重,黄大人?多劝劝他。”

    这就是要黄闻风在这里好好待着了,不待得?久些,显不出诚意。

    黄闻风闻着周身的腐臭味,干笑,“厉大人?说的是。”

    李乐童走出后院,褚寒站在前面向他挥手?,“哥哥。”

    语气生硬,竭力保持着镇定,可眼睛亮亮的,分明是有话?跟他说。

    李乐童心思一动,褚寒找到什么东西了?

    “黄大人?痛失挚友,心情悲痛,留几?个护卫下来帮忙。”李乐童吩咐影二,接着道:“走吧。”

    褚寒走过来想揽李乐童的胳膊,“哥哥,看过邹阅的尸体啦?”

    李乐童退后半步,“我身上?有味道,你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