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赶忙伺候着李乐童漱口,喝水,靠在软塌上歇歇。

    “这是怎么回事啊?突然就吐了,早上还?好好的?。”

    李乐童半阖着眼,吐了出来,反而好了点?,肚子?不那么疼了。只心口还?闷闷地疼。

    常公公想让李乐童再多喝几口水,李乐童推开了,对影二道:“齐王的?死因,暂且压下,让大?理寺照常查,但要?紧的?还?是黄闻风的?案子?。”

    影二听出了点?暗示,点?点?头,“属下遵命。”

    查,但是不用查得太仔细。难道皇上心里已有了名字?

    影二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子?。

    皇上公正大?义,若是知道是谁胆敢残害一国王爷,不下令捉拿,还?帮着掩盖吗?

    常公公看皇上吐得脸发白,让人拿了热布巾来,一边擦拭皇上冰凉的?手?,一边道:“皇上,您说是何人杀了齐王啊?”

    常公公不知齐王当年对李乐童做的?事,但听说过其他的?,也不可惜齐王,“老奴觉着啊,就是报应。”

    “齐王这些年安分了些,可先皇时,他可是猖狂得很,强抢民女,就连那些小?官员家的?女儿?,也是看上了就要?抢回去,男子?都不放过,行事荒|淫|无|度。

    若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抢了人,玩过后就弃如敝履,老奴听说啊,死在齐王手?里的?妙龄少女,清秀儿?郎,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所以他今日死了,老奴觉着,是报应。”

    常公公很是唏嘘,“天道好轮回啊。”

    李乐童勉强挑了点?唇角,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知道常公公担心他,故意?说的?,但又一次听到‘报应’二字,他心口疼得快呼吸不了。

    “你读了哪些书?都会?说弃如敝履了。”

    常公公见皇上笑了,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笑起?来,“皇上揶揄老奴了,老奴哪会?读什么书,就是学了点?儿?字,能看懂话本了。”

    李乐童心口太疼了,垂下眼,分散自己注意?地嗯了声,问下去,“什么话本?”

    说到话本,常公公笑意?深了些,见牙不见眼的?,“老奴看的?话本啊,都是您和皇后娘娘的?。”

    “老奴最爱看的?是一个叫日千山的?写的?,他写的?话本里,同皇后娘娘性子?最像。”

    “您是不知道啊,老奴第?一次看《美人雪》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宫里的?人写的?呢,实在是太贴切皇后娘娘了。”

    李乐童冰冷疼痛的?意?识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推着他,走?向真相,“《美人雪》?”

    常公公连连点?头,“是啊,皇上还?记得吗,就是出巡时,在平城,一个小?少年吆喝卖的?话本啊,您还?让老奴去买了两本呢。”

    李乐童恍若喉间被刺破,鲜血堵在那里,他自己都不知,他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说跟皇后像。”

    常公公:“话本里的?娘娘,跟像照着娘娘写的?一样!娇俏可爱,楚楚可怜……”

    李乐童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死死按住心口,就连肚子?也比刚才更疼了。他捂住肚子?,用最后的?力气道:“太医……传太医。”

    正说得高兴的?常公公一看,吓得差点?晕厥,老太监的?声音一急,就尖利起?来,“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李乐童也短暂地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是常公公跑得太急,重重摔倒地上的?声音。

    没有褚寒的?声音。

    这也是当然的?……

    话本里,有教褚寒,他生病晕倒了,要?在第?一时间出现,照顾他吗?

    应该没有的?。

    一切的?怪异之处,说不通之处,不合常理之处,全?都有了答案。

    李乐童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真相这么措不及防,这么……儿?戏。

    竟是一本话本。

    李乐童醒来后,江院使叮嘱了他几句,他没听,让常公公把话本拿来。

    常公公哪还?敢听,直劝,“皇上,您好好睡一觉吧,您要?想看话本,我找个识字的?小?宫女给您念?”

    李乐童摊开手?,淡淡重复,“拿来。”

    常公公无法,把话本给了李乐童。

    李乐童看着手?里粉色的?话本,出了会?儿?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本话本了。

    老天戏弄人。

    若当日在平城,他就看了这本话本,也许就没后来的?事了。

    李乐童翻开了第?一页,从第?一个字起?,一字不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至中间,他眉眼中的?虚弱哀伤,几乎溢散出来,让人瞧了,心里能揪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