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连大解都不能

    咚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

    还是褚轻红。

    桑湉无声咀嚼着剩下的半只三文鱼生菜卷,以眼神询问褚轻红:又有什么事?

    褚轻红:那个,请问,我能不能进屋去等你?

    桑湉不说话。

    褚轻红只好硬起头皮接着道:他们都在那边围着篝火等晚宴我怕他们看到我,要拉我一起吃现在,不要说吃,我闻着那味道都想吐所以,求求你桑小姐,让我进去等好吗?

    让开半侧身子,桑湉答:那就进来吧。

    褚轻红连声道谢谢。

    桑湉重新坐回小圆餐桌边,捻起第二只三文鱼生菜卷。

    将咬未咬之际她忽问褚轻红:这样看着我吃饭,你不会也吐吧?

    褚轻红:

    桑湉吃相很斯文,细嚼慢咽的仿佛对食物怀有无限的深情。

    褚轻红坐在一旁的行军床角看她吃,半晌问:你天天自己做饭么?

    桑湉点点头。

    褚轻红:好厉害,我连泡面都煮不好

    舀起一小勺糙米饭,桑湉瞥了褚轻红一眼:所以你吃carter弄的那些洋快餐吃到拉不出屎,也就怨不得旁人了。

    褚轻红:

    拜托小姐你正在吃东西嗳,口无遮拦说屎尿屁难道不影响食欲?!

    事实证明桑湉的食欲没受到任何影响。小圆餐桌上的东西,她全部吃光喝尽了。

    旁观到后来褚轻红都馋了:这些东西好吃吗?

    桑湉:不好吃。

    褚轻红:好吧。

    不好吃你还都吃了。

    我进来这么久,也没说让让我。

    褚轻红不知道,自打十五岁,桑湉对饮食的管控就极严苛。每天吃的东西80%是蔬菜和全谷物,另外20%是精肉。不吃零食不碰冷饮,杜绝任何糖果和面食,烹饪方法唯蒸和煮,远离油盐酱醋调味品。日常摄入足够的水以外,还搭配各种奇葩口感的鲜榨蔬果汁。

    所以就主办方发的那天天顿顿的汉堡三明治?她会吃才奇怪!

    不过不吃不表示不渴望。又有谁受得了长年累月的清汤寡水煮菜肉?

    故而每次从carter那儿领到热乎乎的巨无霸或劳本三明治,桑湉都要捧到鼻子底下闻好久,才恋恋不舍搁到外窗台。

    包括褚轻红刚刚送来的大汉堡,那喷香焦黄的面包片,那夹层里油津津的黑胡椒大肉饼,勾得她暗暗吞掉无数口水她会说?

    然而没办法,人总要有所放弃才会有斩获。

    她既没有道格.林雷的画像,能付出的唯有钢铁般的意志与自律。

    洗净餐具又刷了牙,桑湉摘掉干发帽拢了拢漂亮的长鬈发。

    褚轻红羡慕地望住她:你头发哪里做的?卷得真好看!

    在手里倒一点润发精油揉抚着发梢,桑湉答非所问道:你没事先吃点通便顺肠的药?夜里外头冷,别白挨一回冻。

    褚轻红:跟她唠嗑儿可真费劲!

    她们好像就没在一个频道过!

    看着桑湉自顾动作敏捷的打理完头发又随手束了个低马尾,褚轻红终于打消了跟桑湉聊天的企图。

    桑湉也不管她,翻出一条高腰羽绒铅笔裤、一件中长款羽绒服、一双厚厚的羊毛袜,麻溜穿妥后,帽子围巾手套亦全副武装好。

    走吧。拎起手电、兵工铲桑湉道,同时从饵箱里翻出了包什么东西速度揣进羽绒服内袋。

    想了想,她自竿筒侧袋又抽出一把长匕首别在了腰间。

    褚轻红这次学乖了,没再问为什么。就像她看到桑湉屋角的折叠充气大浴缸和活鱼箱,也没问你怎么想到这招的一样。

    外头其时已很冷。气温不会高于零下2摄氏度。

    并列两大横排木屋中间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着。

    一群男人团团围站抢肉吃拼酒喝,笑闹嘈杂震天响。

    桑湉领着褚轻红,绕开他们从另一端向树林深处走。

    她带得是野外搜索手电筒,直通通的光,照出去足有几百米远。

    然而光程尽头是愈令人发瘆的黯,风又刮得树梢呜呜叫,林子越往里,地上积雪越厚硬,褚轻红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还一呲溜,惊得她头发丝儿都竖起。

    那个就在这儿行不行?不由自主褚轻红又带哭音儿了。

    连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在这个刚成年的女孩子面前,她会暴露如此多、她始终深藏的软弱和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