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桑湉淡淡语气一派理所当然,女孩子嘛,受些照顾应该的。

    她们已走到桑湉住的小木屋前。桑湉秀挺长眉微微凝了凝,告诉褚轻红:你等我一下。

    门没上锁,她推门进去俄而又出来,先头的军锹柴火放下了,转而拎了两只活鱼箱。

    我给你打点热水洗头吧。桑湉依旧说得很平淡。不待褚轻红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她又道,你头发油得都快露出脑皮了。

    褚轻红咬牙瞪眼:桑!湉!

    咱能不能不说这么戳人心窝的话?

    你这样,还让人怎么跟你好好处?

    锅炉房里没有人。桑湉接了箱热水,用水舀舀了一箱aries储在水缸里头的冷水,顺手又拿了角落一只塑料桶:拿这个兑温水。用完了记得还回来。

    褚轻红狂点头,眼冒红心对她伸出手:我们一起拎回去!

    桑湉瞥了瞥她十公分的高跟靴:省省吧。

    横排木屋是东西并列的。褚轻红与陈凯分住东列木屋的隔壁两间房。

    其实原本怜香惜玉的胖brayden,也欲安排褚轻红住独栋,她嫌与陈凯同屋不方便,又不敢一人儿住,这才挑了横排木屋住。

    这样她们回去就势必要与那帮汉子们打照面。

    那帮汉子们看到她们俩,也委实愈嗨了。

    美女!他们用英语或汉语扬声吆喝着,你们怎么才出现?快来喝几杯!

    桑湉:你想吃就去吃。这箱子能保一个小时的温。

    褚轻红:不了。我还是想洗头

    想想吧,她头发油得都快露出脑皮了,这让她哪有心思喝酒吃大肉?桑湉打的水又多,她简单擦个澡都够。

    那我回去了。

    将活鱼箱搁在褚轻红房门前的走廊下,桑湉自始至终瞅都没瞅那帮鬼叫的汉子们。

    嗳!褚轻红拽住她胳膊,明天,我能不能

    不能。

    无论褚轻红的要求是什么,桑湉的答案都是no。

    明天,是比赛关键性的一天。她不希望被任何人干扰到她的状态与发挥。

    赛后的专访她也不想做。再深一点的私交,老实说她也本能在抗拒。

    褚轻红受伤地张张嘴,手还拽着她。

    男人们一喝多,就有失态的,倒不至于公然耍流氓,口头上便宜能讨还是要讨的。

    便有人见状嚷:美女,别拉她,来拉我!

    又有人跟着嚷:你拉她没用,她喜欢‘大家伙’!

    所谓的大家伙,钓鱼的人都明白,意指大鱼有时亦或言巨|物。然而在这个语境下,猥琐暧昧不言而喻。

    霎时哄笑声四起。桑湉抽出胳膊不紧不慢往回走。

    将至篝火旁,她静静扫了眼那群咧嘴调笑的男人们。

    就是那么静静的一眼,男人们全体默了默。

    这一刻或许用气场两米八形容她都是错误的。

    她拥有的不是气场,是结界。

    在这个结界里面她的震慑力足以令口无遮拦的男人们闭嘴,同时感到山雨欲来却平静无风的压迫感。

    男人们短暂诡异的肃然中,褚轻红对着桑湉背影喊:桑湉晚安!

    桑湉脚下不停亦未回头只向后摆了摆手:好梦。

    而后自回住处歇息了。

    ☆、第 6 章

    陪褚轻红这么一折腾,桑湉钻进行军床上的睡袋时,已近当地时间19点。

    窗外依稀仍可闻男人们的吵嚷喧哗声,这回他们不唱《加州旅馆》改唱《我的太阳》了。英语混杂着意大利语,唱至高音部分,又有汉语冲进来,未几,又夹进破锣嗓子扯着的韩语日语和泰语闹得沸反盈天的。

    就可劲儿嘚瑟吧!桑湉想,等明儿个握上竿就知道力有不逮了。

    房间里很热。地中间的铁炉子,炉膛里她又新填了煤,熏熏暖意足够维持到次晨她起床。墙角一溜儿摆放的渔具,她刚养护好。剩下的两只活鱼箱,她也去锅炉房装了满满的冷水提回来。手机和手电筒搁在行军床旁的小柜子上在充电。兵工铲触手可及。铲柄里带的刀抽出压在床垫下。睡袋里她还贴身藏着把匕首。

    没什么疏漏了。桑湉闭上眼准备睡觉。

    屋顶大灯没开。上任房客留下的白桦木床头柜上,一盏紫铜小马灯挥洒出一团暖暖的橘色光,笼着桑湉瘦削的菱形脸,blingbling的,泛着少女才有的晶莹与润泽。

    小马灯原是她父亲的,产自德国的老品牌,做工极精湛,可调光、可充电、可电池、还可太阳能,用了十几年,依然是她每晚的好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