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也知道是褚轻红。桑湉怕她又来纠缠上艇跟拍的事儿,第一反应是不吱声,犹豫半刻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褚轻红来还活鱼箱,头发乱篷篷戴个大口罩:早上好。她寒暄。

    桑湉接过活鱼箱:早上好。

    你都收拾妥当了?打量着神采奕奕的桑湉褚轻红问。

    桑湉点点头,到底是多嘴了:你还没洗漱?

    尽管戴着口罩褚轻红还是自惭形秽地埋下头:锅炉房里没热水,冷水太冰,我洗不了

    桑湉惊疑:你房间难道没有铁炉子?不应该啊,铁炉子可是驻地所有房间的标配啊。

    褚轻红:有,可是烟太大、太呛,我就没有用。

    桑湉无语,什么烟太大太呛,分明是你不会用好吧。

    那你用什么取暖?桑湉实在忍不住好奇。

    这里对电器使用管控得相当严,电视机收音机小冰箱什么的还好说,功率稍大一些的电暖气、电炉子、电油汀,则一概不许用,便是1.5p以上的空调,也在限制范围内。而东西伯利亚乍暖还寒的五月初春夜,桑湉难以想象没有取暖设施人得冷成什么样儿。

    褚轻红小声:电热毯

    桑湉:呃其实电热毯也是不允许使用的。

    门外一阵风刮过,褚轻红缩起脖子打着哆嗦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陈凯说一会儿帮我去打水。

    她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桑湉只恨自己心太软。等等。她说,转身把房间里还剩多半箱冷水的活鱼箱,和炉上刚烧开的热水壶都拎在了手里,这些给你洗脸吧。

    褚轻红讷讷:我提不动昨晚桑湉搁在她门口的水,还是陈凯吭哧瘪肚帮她挪进屋里的。

    桑湉叹气:没说要你提。

    门在身后带上,桑湉率先走在褚轻红头里。

    望着桑湉峭拔修长的背景,褚轻红眼眶都湿了:你我这样不会耽误你做赛前准备吗?

    桑湉淡淡回:不差你这一会儿。

    横排木屋作为当年德国战俘的囚舍,简陋程度可想而知:一条木头长走廊,连着所有的房间,进门是十平米的屋,门对面的木头墙壁上开一扇又窄又矮的窗。

    必要的家什全部是之前住的人留下的,褚轻红这间屋,竟然还有一只蛮精巧的五斗橱。

    然而桑湉甫进门,还是被房内的杂乱惊到了,东西扔得哪儿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褚轻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颇显羞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儿有点乱。

    桑湉:你管这叫‘有点’乱?

    这程度对她这种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人来讲,简直是不能忍好吗!

    用脚拨拉开两只敞口放着的旅行包,桑湉放下活鱼箱和热水壶:我先回去了。

    褚轻红不干:你答应要进来坐坐的。

    桑湉面无表情道:你首先要给我坐的地方才可以。

    褚轻红委屈极了,还有种好不容易约到暗恋许久的男神,男神却嫌弃自己香闺是猪窝的窘迫:我不太擅长打理家务的褚轻红小声解释着。

    也是,似她这种自小被四二一模式无微不至呵护着长大的娇娇女,这趟差事委实太过难为她。我这就收拾还不行吗?褚轻红哀求,你都答应了,不可以反悔。

    又来

    桑湉一脑袋黑线。

    一直以来她都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她也是女的,却恁地爱招女孩儿对住她撒娇?

    再瞥褚轻红,咬着嘴唇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桑湉妥协:我只坐十分钟。

    十分钟能干什么呢?十分钟都不够褚轻红洗个脸再化底妆。

    但瞧褚轻红刹那间喜笑颜开的样子

    桑湉想,好吧,你高兴就好。

    十分钟转眼即过,桑湉准时起身告辞。事实上从始到终她屁股都没坐实褚轻红给她腾出的行军床板。那一床的袜子秋裤保暖背心啊,辣得她眼睛疼。

    乍着两手心的精华肌底液,褚轻红送她到门口:谢谢你桑湉,谢谢你抽出宝贵时间陪我待了这么久

    褚轻红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一边双手下意识往脸上拍着肌底液,一边嘴里自语般轻道,你不会理解的桑湉,这几天我有多难过你来了,我才好受些,接下来的两天,也不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