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竿子弯曲的弧度,桑湉即知上来的鱼不会小。果然,一只千又钩上挂着条约摸3磅的花头梅,一只千又钩上挂着条约摸5磅的老鼠斑。

    隐隐地桑湉兴奋了。钓鱼钓到她这种程度,棋逢对手不容易。

    有一瞬她几乎冲口而出我跟你比。

    宫崎屻也仿佛察觉般,一壁从容迅速地转轮,一壁对她展颜道:还不改变主意么?

    海女丸再次启航前的半个多小时,宫崎屻一共钓获了十一尾石斑。

    这成绩在桑湉历年所见里,除了她爸和星野丰,以及她自己,尚无人超越。

    浑身沸腾的战意,她压抑得好辛苦。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慢条斯理收钓具,宫崎屻问桑湉。

    桑湉半晌答了句:不下赌注我就跟你比。

    起身正对桑湉宫崎屻大笑:那多没意思!

    拇食两指摘下偏光镜,他忽一手握住桑湉肩膀一手欲给她戴上。

    桑湉矮肩一缩居然没能挣得脱。

    她也不慌张意外倒有点右手迅捷钳住宫崎屻的手腕骨,落力一捏宫崎屻眉头明显蹙了蹙。

    呵,你可真粗鲁宫崎屻嘴上调笑暗里却与桑湉较着劲。不想桑湉看似纤瘦力道却极大。终究她一点一点将肩头那只手掰离,旋即骤然一松向旁拂开去。

    双眉舒展宫崎屻笑了,不过笑意未达他眼底。

    桑湉面无表情回望他,下一秒夹手夺过她的偏光镜。

    啧宫崎屻拊掌咂咂舌,浅淡笑意始漫他双眸。

    桑湉瞟了瞟他拍得欢快的手,沉默擦拭眼镜腿。

    敏锐捕捉到她视线,宫崎屻右手缓缓拽下左手的手套。左手手套拽完他又拽右手的手套。棱角分明的唇,微微卷起魅惑的笑。

    显然他很享受这一刻,因他看出她的疑惑了。所以他在逗弄她,猫戏老鼠般。

    手套拽掉,宫崎屻举起双手冲桑湉摇了摇。

    桑湉迅速瞄了眼,他的双手尾指都是完整的。

    然而下一秒,就听宫崎屻懒懒围笑着对她道:我们雅库扎,并不都要自断尾指才能进入组织哟。

    话至此,就是摊牌的意思了,还带着些微告诫与挑衅。

    桑湉抿抿唇,对这个她还真的不了解尼玛,她又不想混组织,她闲着没事儿打听那些细节干嘛啊!

    竭力压下心头的烦乱,桑湉想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露怯不能怂,是以神情冷淡望住宫崎屻,桑湉一字一顿清楚道:不管你是什么人,都跟我没关系。

    她就不信了,在这样一个处处标榜法治的国家,她一介安分守己的良民,会被黑|社会逼得没活路!

    何况人性皆是欺软怕硬的贱,妥协解决不了任何矛盾与纷争,反倒会被人当包子啊呜一口吞下肚。

    宫崎屻掀掀眉,仿佛没想到,他先前还以为,她一俟知晓他身份,即会立马服软示弱呢!

    一手捏着手套轻敲另一手掌心,宫崎屻兴味盎然对桑湉笑:这样趁着我耐性还没消耗完,我再等等你。嗯,就等你到今晚,你说好不好?

    日头沉落于海平面之时,海女丸开饭了。

    晚饭内容较之中午可谓既丰盛量又足:每人除一盆各种鱼做的刺身,另有一盘烫青菜、一锅寿喜烧、一大碗白米饭。

    桑湉也进餐厅了,她可不想让宫崎屻以为她怕他或躲他。

    再者每人每天十万日元的船费,她凭什么顿顿吃便当?

    嗯,她要好好痛快地吃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对抗!

    餐厅里是卡座。按着最高载客量设定了十二张餐桌。桑湉跟在草翦后头,随他在挨着舷窗的一张餐桌落座。

    宫崎屻在餐厅另一头,与船长同桌,他邻桌是木村老头儿,三人有说有笑正聊得欢畅。

    大家请开动吧!

    草翦一声招呼,桑湉同诸人一齐道了声谢,旋即拈起筷子她埋头专注于食物。

    她吃相很文雅,速度却不慢,虽然多年来对饮食管理得很严格,不过从来不节食。

    不大工夫一盆刺身即被她消灭了一半,对座草翦问:桑桑,要不要再去帮你添一点?

    桑湉咽下一片金枪鱼:不用。谢谢。

    草翦笑着回一句你太客气了,稍顿,又问:桑桑等会夜钓么?

    桑湉:不。

    草翦:下一个钓点很适合夜钓鮟鱇哦!

    桑湉没吱声。

    草翦:章红也不少。

    桑湉搛了一根烫青菜,无声咀嚼后咽下:草翦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