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宫崎屻说完话,她又钓了大半天,渔获不少,尤以石斑多。两大活鱼箱因而沉甸甸。

    岸上这时传来嘹亮一声吼:湉~酱!

    桑湉抬头,是星野薰。她穿一件杏色小风衣,里头是浅紫碎花流苏裙,正连蹦带跳对着她招手。

    桑湉看着她,不由弯了眼角。

    船晚了十五分钟!星野薰跑到艞板那一端,大喊:我等得腿都站酸了。还好,可算回来了!又喊:要不要我过去帮你拿东西?

    桑湉:你拿不动。挽起两个活鱼箱,浑若无事踏上艞板。

    没走两步,星野薰喝:停!

    桑湉疑惑,却也止了步。

    星野薰举起手机:笑一个!

    桑湉依言,真的笑了。

    因为时近黄昏,桑湉没有再戴偏光镜与面巾。累了一天,她脸色其实蛮苍白。

    然而身后红霞漫天,衬亮了她整张脸。先她一步上岸的宫崎屻恰回头,正正看到了她扬眉仰唇的笑颜。

    宫崎屻从没想过,原来桑湉也可以这样笑全然放松的,全然没有戒备的,仿佛一个小女孩儿,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小伙伴儿,那笑令她疏朗线条都柔和了许多,直直映进人心里头

    星野薰拍完了,兴奋地大叫:好了好了快下来!湉酱,人家好想你!

    桑湉稳步下艞板。

    星野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我把这照片发到群里了!哈,轻酱一定又嫉妒得发疯!她喜欢你,是吧?跟我一样喜欢你!

    桑湉无奈摇摇头:所以,你这丫头以往在群里,是故意在气她?

    星野薰发完照片一梗脖:也不是故意啦。人家就是与你近水楼台嘛,她再气能怎样!

    桑湉这会儿发现了,星野薰一直在同她讲中文,并且较之以往溜很多:看来,你这两天没少在群里混。居然连近水楼台都说得出。

    星野薰挥了挥手机:你在海上没信号。等下回顾一下群消息。轻酱和苍海要来日本呢。说是这几天就到。

    桑湉:他俩一起么?

    星野薰:不知道!反正先是苍海说要来吃石斑,轻酱一听就闹着要去电视台请年假

    桑湉有点无语地垂睫瞄了瞄活鱼箱。她可真是服了苍海啊。

    以他那条件,在中国又不是吃不到石斑,至于大老远跑来日本吗?

    他也不怕她钓不到!果然是闲人一个嘿!

    几步跨过艞板,桑湉不由也随着星野薰称呼起褚轻红:轻酱又来干吗呢?

    星野薰一听更乐了:还能为什么?抢你呗!

    桑湉黑线。

    星野薰嘻嘻哈哈搂住她臂弯:你有多帅你不造么?我和轻酱早被你掰成蚊香啦!

    桑湉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

    星野薰径自抿着唇低笑:轻酱每次一听我提你,都气得不要不要的。哈,她那醋劲儿可真是杠杠地大!

    桑湉:你说什么大?

    星野薰神采愈飞扬:杠杠地!听不懂了吧?是傅衍教我的方言。他说这种方言在中国特别有人气儿,年轻漂亮的姑娘说,贼招人稀罕捏!

    桑湉蹙眉:那个渔混子给她整个感觉就是不、靠、谱。

    星野薰哎呀妈呀一通嚷:你这么说傅衍,傅衍知道一准儿心拔凉!

    桑湉:

    星野薰来时叫了计程车。计程车就等在不远的马路边。

    星野薰一边拉着桑湉过去一边问:嗳,我这新学的方言咋样啊?丝丝姨不会,你会不会说?

    桑湉摇摇头。她在中国待的时间拢共也没几个月,她爸和她妈说话也都不是这个味儿。

    怎么说,不难听,很喜感,就是了。

    星野薰得意洋洋的:就知道你不会!要不回头我教你?你过阵子不是要去中国吗?正好用得上!

    桑湉扯了扯唇角:我没你语言天赋高。

    星野薰谦虚地一笑:好说,好说。

    将将走近计程车,司机打开后备箱下来帮她们搬家什。

    桑桑

    桑湉一听那声唤,眉头不由蹙了蹙。

    转身望着宫崎屻,桑湉礼貌而疏离地告诉他:抱歉,我家现在有客人,您去的话,怕是不方便

    宫崎屻微笑:无妨。我改日再拜访。

    视线落在星野薰好奇打量的小圆脸蛋儿上,宫崎屻稍作停留一鞠躬:我叫宫崎屻。与桑桑在船上认识的。请您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