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湉掏出手机同星野丰报完平安后,他还问:星野先生近来身体还好吧?

    桑湉说还好。

    苍海手机这时响起来,来电的是苍灏。苍灏在电话里不知说了啥,就见苍海脸色一瞬间沉了沉,尔后一言不发收了线。

    他平素吊儿郎当惯了的,鲜有摞脸的时候。范晓光不由问:怎么了小海哥?

    老丁也问:谁呀,把你气这样?

    前头貌似彻底堵死了,苍海摁下车窗点起一根烟,吸两口,吐两串烟圈,方道:我哥,等下也要去臻景。

    范晓光闻言只哦了声。

    老丁颇意外:你哥去干吗?

    他是见过苍灏的,世家公子做派足,为人虽温雅知礼数,可跟他们这帮草莽,毕竟不是一路人。

    苍海鼻子里发出一个介于哼与嗯的音,完美的侧颜杀,有不屑有郁躁:说是俱乐部有几个钓友迫不及待想见见涉钓女英雄,非磨他带着先睹为快。

    这下轮到老丁长长哦了声不用问,那肯定是俱乐部的白金vip们了。

    一支烟吸一半,苍海在烟缸里摁掉,抽|出水杯槽里一瓶水,拧开喝了口:通知大伙儿,这就换地儿!md我们的聚会要他们跟着瞎搅和个屁!他脾气是好,犯起混也是真混。

    范晓光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

    老丁说:啊?那不好吧?

    始终没搭腔的桑湉说:别折腾了,一顿饭而已。爱睹睹呗。我怕人看?

    她颈间皮绳子拴的海蓝宝石挂坠,适才在机场取托运的行李时掉出小背心外,熠熠莹莹的辉光,映着她略显冷漠的脸。

    苍海不由猛地想起她在贝诺勒尔湖畔那一夜,周围男人以酒遮脸朝她哄笑吹口哨,而她只静静扫了他们眼,就叫全体男人霎时噤了声。

    呵,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她拥有的不是气场,是结界。

    在那个结界里,只要她想,她的震慑力足以令心怀叵测的男人们腿软,同时感到山雨欲来却平静无风的压迫感。

    奔驰g500开到臻景酒店门廊下时,比预计到达的时间整整晚了一小时。

    群里能到的已经都到了。与苍灏同来的不速之客们也到了。

    门僮认得苍海的车牌号,小跑着过来给此二世祖开车门。苍海吩咐门僮等下帮他去泊车,又扭头告诉范晓光:晓光你去放行李,然后到二楼泊悦厅找我们。

    范晓光能说no么?自然乐颠颠go了。

    老丁内急了一道,趁势说:我去洗个手。

    二人随后下车。桑湉将硕大双肩包背带并起来,随意挂在右肩膀。

    苍海把桑湉给韩蓓蓓的礼品盒掐在手里也带下了车,绕过车头问她道: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手?

    桑湉没回答,忽而道:这里我来过。淡淡语气就是一副随口说说的样子,我妈以前带我来喝过一次下午茶。

    苍海这才有机会问一句:故地重游,有没什么感慨?

    桑湉说:没。不过见到故人,兴许会感慨下。

    苍海明白她所谓故人是指沈家人,略迟疑:沈慕仁可能也会跟我哥一起来。

    桑湉仍旧淡淡语气说:嗯,今儿个不见,明儿个见面也免不了。

    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有悠扬的钢琴声流淌。他们没乘电梯,而是走旋转楼梯。

    桑湉大长腿拾级而上步子不紧不慢。苍海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意态洒落并未刻意保持距离。

    留意到桑湉裸|露的小臂和肘部有两块瘀青,苍海不是宫崎屻,看不出那是格斗训练中落下的伤,还以为她是矶钓攀爬时不小心擦碰到哪儿了。宝光四溢的琥珀色瞳仁,静静在桑湉脸上一逡,苍海说:凡事有我,你别冲动。

    桑湉眉一掀:干吗?怕我打架啊?

    苍海无奈一哂:沈慕仁那张嘴,有时候贱得很

    桑湉说:放心,我是来增加收入的,不是来寻衅滋事的。

    楼梯将将上到头,苍海说:是我开口请你过来的,必须全须全尾把你送走了。

    他难得严肃起一张脸正经说什么。桑湉脚步微顿扭头望了他一眼:谢了。她说,又大力拍了拍他肩膀:你人不坏,相貌家世也不赖,女朋友总会再有的,自个儿想开点。

    苍海严肃脸一刹崩开一条缝儿,忿忿扑撸掉她爪子:滚,我用你安慰我!

    说完他嗤一声又乐开了,粲然中带着几分少年气:嗐,我跟你治个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