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湉一掀唇,笑:嗯,喊一声不行我喊两声。

    打发走小王,桑湉翻出洗漱用品去隔壁淋浴间冲了个战斗澡,脱下来的脏衣服她本欲带回日本洗,然而这边不仅气温高,潮气也很大,被汗溻透的脏衣服她担心没等回日本,已捂得臭了霉了长毛了,只好就着淋浴间的莲蓬头,用洗衣液匆匆洗了洗。

    随后趿拉着人字拖,她穿着背心和休闲短裤回房间。

    房间有四个竹制简易晾衣架,刚好够她晾衣服。晾完衣服她抹脸,抹完基础护肤品,又用大毛巾一点点搓头发。

    她上午来的途中就听苍海说晚饭要在这里吃,饭后想夜钓的去夜钓,不夜钓的要么留宿要么回市区。

    眼下才三点多,离吃晚饭尚早。她决定赶紧眯一会儿。

    楼下这时传来嘈杂声。是那群钓友们回来了。他们进了大厅后没再往上上,听声音像是拐进了一楼另一端的某一间房。

    桑湉等楼下彻底消停了,将空调温度调到27,窗帘拉严蚊帐落好了,躺倒在床一秒钟,沾枕着。

    睡得酣畅淋漓ing,她搁在床头的手机振动响。原本她白天就从来不补觉,故而迷瞪了仅一忽儿,便迅速清醒了。

    来电显示是她家街坊吉永老夫妇的杂货铺。桑湉划下接听键清了清嗓,说:您好,我是湉酱。

    对面接她话的却既非吉永老爷爷亦非吉永老婆婆,沉沉澈澈一把低音炮,上来就问她:嗓子怎么有点哑?

    桑湉怔了怔,马上语气如常答:睡了一小觉。

    我吵醒你了么?

    没,要不我也该起了。

    你在中国一切都好么?

    宫崎屻毫不掩饰对她行踪的了解。桑湉亦没由此质问他你干吗要查我?

    我这边都好。你呢,近来如何?

    自大鬼礁矶钓赛后他们再未有联系,日常桑湉忙忙叨叨也未曾想起过他。然而蓦地里通话,她却恍然有种老友阔别眷与时长的况味。

    终究,他陪她经历的,她没办法转个身即忘。

    宫崎屻说:我也很好。

    桑湉像是安心了的一笑。想问你怎么会在吉永爷爷的铺子里,话到嘴边又咽下。

    你知道原因的,不是吗?那又何必惺惺作态地询问!

    以后你尽管用你手机打给我。类似的话她在从大鬼礁回返的直升机上也说过。

    宫崎屻不语。桑湉亦沉默。片刻

    你

    你

    二人同时发声。

    宫崎屻:你先说。

    桑湉:我家院子里的猫是你喂的吧?

    她去奥斯陆参加渔具展,连路上算在内共五天。五天里说实话她对她爸都没咋牵挂,唯揪心那几只喂了n久的野猫。

    结果第六天她火急火燎赶回家一看,咦,几只喵非但没憔悴消瘦仿佛还胖了一丢丢,樱花树下一字排开的猫食碗,里头盛的猫狼清水也都是新鲜洁净的。

    及至到后院,她晓得h市那几日下过两场大暴雨,本以为所见必是枝叶横陈的狼藉,然而后院连花圃带水池,明显被清理疏通过。院墙上凌霄花开遍。睡莲比她走时绽放得愈鲜妍。

    她当即断定是宫崎屻,抑或是他派了手下的什么人。

    谢谢您,宫崎桑。如果不是他今天打给她,她会一直装作不知情。现在她不想再装了她心里过不去。

    宫崎屻没答腔。

    桑湉微微一哂问:猫咪们还好么?

    宫崎屻适才笑了笑:有一只刚当妈妈了。

    啊!桑湉难得流露出激动,是橘酱!

    她有闲心喂猫,但没闲情取名,去她家院子里蹭吃蹭喝蹭狗窝的野猫,她例来按毛色随意指代之。而橘酱怀孕一个月有余,算算可不就是最近生娃嘛!

    是,那只橘猫。宫崎屻轻道,它把小崽生在了狗屋,防我防得厉害。我今天才好不容易凑近偷偷瞄了眼,好像有三只毛孩子。

    他一副平常叙述口吻,却掩不住几分喜气,仿似窥得了了不起的秘密,要迫不及待同桑湉分享。

    桑湉说:嗳嗳,你别老去偷看啊!不然它会把小猫统统叼走的!

    宫崎屻低笑着应承:嗯,好,我不去偷看了。

    桑湉:小猫啥毛色?

    宫崎屻愈笑:我没敢细瞧。

    他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开怀地笑出来,笑声清越且缠绵。

    默默听着他的笑,桑湉倏尔想起他如和歌俳句般隽雅的眉眼,以及那日大鬼礁海潮最高点,他陪她利刃狂斫海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