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鬓厮磨,桑湉一一介绍的语气难得的柔和。

    悄然扭头,苍海心说你的眼睛才real好看。既见星辰又见大海,既见执着又见希望;厉桀的进步仿佛一下子点燃了她,建造有时,拆毁有时,至亲能改变一个人的是那么多。

    相册再往下,是厉桀和星野丰的合影。

    苍海之前在钓鱼视频里见过星野丰,不过那时的星野丰尚不像如今,岁月沉淀后气质愈儒雅,缁色浴衣尤衬得他芝兰玉树般,秀致清华夺人眼。

    这要给苍漪瞄见了,不用猜,一准儿嗷嗷叫着帅大叔犯花痴。

    相册再再往下,是两张厉桀桑湉的自拍大头照,一张是在和服店,一张在游艇。

    游艇那张,宫崎屻极其碍眼地挤了颗头进来,并且下巴无耻地贴着桑湉头顶心。

    苍海磨磨牙好想把手插|进屏幕一巴掌搧开那颗讨厌的头!

    好在,相片里桑湉脸上丁点儿旖旎都木有。

    侍应送来了抹茶提拉米苏。桑湉扬眉道谢苍海顺手往下又划了张。

    下一张照片,赫然是沈世璁小儿子,穿着病号服,面容平静苍白地躺在医院的急救推车上。

    苍海怔了怔:这照片哪来的?

    桑湉表情无甚变化答:宫崎屻不知用谁的手机短信给我的。

    自苍海指间抽走她新换的索尼z3,桑湉说哦对了:小初昨天做了二次双肾移植术。据说,手术很成功。

    苍海说:是么。他原还纳闷儿桑湉出门在即,咋突然搬家了呢。

    你母亲这下不会再骚扰你了。小初这次的肾|源,找得蛮顺的。

    意味不明桑湉扯了扯嘴角,不欲再纠缠此话题。

    快吃吧。自背包里掏出一只封口防水文件袋,她妥善装好厉桀的笔记本。

    伯父当年记了多少笔记啊?苍海拈叉挖了块提拉米苏问。

    桑湉:二百三十五本。

    这么多!苍海愕然。

    七年零两个月,我爸共驻留过三十五个国家和地区,除了去沈家接我那几天,他从未间断过记笔记。他以前还开玩笑,说等老了奔波不动时,就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出套书,他喜欢小孩子,单给孩子作科普读物也好,那些插画也留着,因为小孩儿爱看带图的。

    长睫低垂,她脸上不落丝毫情绪。低低豆沙喉,如在叙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苍海轻声说:现在也可以整理出版啊。

    桑湉一哂:我不懂。星野老师没时间。我爸又弄不了了。怎么出?万一有纰漏,不是误导孩子么。

    抬腕瞄瞄黑水鬼,桑湉说:你倒是快吃啊。

    苍海举着小银叉晃至她面前:你尝尝。

    桑湉:→_→

    这家店这个小点心做得很地道。我每次路过,都要吃一块。

    桑湉:我不吃甜食。谢谢。

    一口怕什么。不算破戒,乖。

    你又上来那个劲儿了你知道么?

    什么劲儿?

    桑湉:→_→

    那你说,你当年看我捧着冰棍儿劝你吃时,有没一丝感动呢?有就尝一口,没有就算了。

    他并无撒娇卖萌的意思,一双琥珀色瞳仁,仅仅是认真地求证。

    而他愈这样,桑湉愈难以睁眼说瞎话。

    让侍应再拿把叉子来。桑湉速度抿下提拉米苏转头就要叫waiter。

    苍海轻轻扳了下她的头,制止道:怎么你舔叉子了?没事儿,我不是洁癖。

    一本正经说完,苍海蓦地爆出一阵笑。

    桑湉:→_→

    好想问问这位先生您贵庚,一句冷笑话,竟自嗨成这样!

    可看他一手微拳反背掩着口,翩翩一副世家公子的风流,逆天神颜因顾忌公共场所不能太大声,以至憋得粉靥生霞美色无边。

    桑湉一恍神的工夫,仿佛又见十年前水边的少年。

    抑或说,岁月荏苒苍海从未有改变,痞痞的丧丧的diao diao的气质掩盖下,内里是不染尘的忧郁和皎洁。

    面对这样一个人,桑湉觉得任谁都很难真正生他气的吧。

    一如,一如当年即便她对人心质疑否定戒备提防到极点,他却是例外。

    喂,别犯二了。笃悠悠桑湉向旁侧了侧,那边有美女在拍你呢。

    苍海眼珠都不错一下:关我什么事。

    小银叉又挖一块提拉米苏,他喜滋滋送到嘴儿里抿个净:这家餐厅面点师水平进步不少哟!

    嗯,他吃出了心满意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