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海敛眉静了静,忽然说:你再咬我口。

    他临进帐篷前,到河边刷完牙特意又扑撸了两把脸,没汗亦没油,清清爽爽的,誓要给自己正个名不可!

    桑湉谨慎地打量着他:再咬你又翻脸了怎么办。

    苍海说:不会!

    那也不咬。你这人脾气大又不会像美杜莎那样幸福地直呜呜,再说,我涂的唇膜挺贵的,蹭掉了怪可惜。

    苍海:

    哎这招恨的破小孩儿,他咋恁么想狠狠收拾她一通呢!

    你说她情商低?

    她对人好起来是真好苍海又不傻,如何不明白她早、晚饭为谁忙活成内样?

    可她偏就爱往他肺管子上杵,一句能哄他高兴的话也不肯说给他听!

    忿忿盯着她,苍海内里有个小人儿摇旗呐喊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快快,再怂她可就睡着了!

    而小马灯暗橙暖光笼罩着她白皙清透的脸,双唇舒展少了惯常的冷毅,凑近了有丝丝草莓甜美的香,萦萦入鼻端。

    小怪,你唇膜多少钱买的?

    薰酱送我的,几千日元吧她今晚精神头挺足,没躺下即哈欠连天,但还是在睡袋里咕蛹着身子欲转向另一侧:你一个直男打听它干吗?快睡快睡,你也没少折腾呢。

    眼瞅着她就要背转过去了,苍海一把摁住她,含住她的嘴。

    她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还要软,果冻一样仿佛稍含得久一点就会融化掉。

    同样要融化的还有他的心,化成滚滚炽浪倾覆他。

    一秒,两秒,桑湉没有反应没有动。苍海抬睫,望着她似是愣怔的小表情。

    小怪,你会揍我么?说时他唇仍然贴着她的唇。

    桑湉额头顶住他,想以此让他离她远一些:不会,我答应过再不对你动手了。

    苍海一臂绕到她后颈稳稳地控牢:那你讨厌我亲你么?

    桑湉迟疑:不讨厌的吧?

    苍海轻笑:那我再亲亲你好么?

    桑湉迟疑+1:再亲把我唇膜吃没了。

    苍海愈笑:什么牌子?我赔个新的给你。

    桑湉迟疑+2:那倒不用。不过,你这算报复回来了么?

    苍海鼻尖蹭蹭她鼻尖:不,我就是想亲你。

    桑湉迟疑+3:然后呢?你要跟我做|爱么?

    苍海:

    好吧,英国生各国跑的香蕉娃,这方面指望她矜持娇羞貌似不可能。

    我想跟你做。苍海索性也豁出老脸坦诚道,但不是今晚,不是现在,因为我不想你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炮|友。

    桑湉:哦。哦完她就迟迟没有下文了。

    苍海舌尖吮了她一下:怎么不说话?

    桑湉:你不是还要再亲吗?我等着你亲完好睡觉。

    苍海一时哭笑不得的,跟言出必践的人相处,哪怕是亲昵,也不能打马虎眼啊。

    大手捧住她的脸,他说小怪:我很开心你不讨厌我亲你。

    桑湉刚才没躲这会儿却躲了:诶我的睡眠面膜也很贵

    苍海连着睡袋整个楞儿翻压到她睡袋上:再墨叽信不信我学美杜莎,把你脸逐寸舔一遍?!

    凶巴巴威胁的口吻他眼里却似落了漫天星斗般璀璨,樱花唇卷浅浅的笑,绽一痕珍珠净白的芒。

    默默地桑湉凝神望着他盛世美颜谁不爱看呢?

    但若说喜欢她是没有多少的。

    喜欢太过危险了。喜欢连着的往往是爱、占有、贪恋、失落、难以割舍和脆弱。

    由此一如她再牵挂她家院里的野猫,也从不过分关心它们的去或留。

    亦如从小到大四处迁徙她也曾拥有过几件稀奇有趣的小玩意儿,然而最后统统被她断舍离。

    这样时日久了心也磨硬了,不会因外物横生出软肋。

    这样未来苍海若似指间沙掌中水掬不住,掬不住就掬不住,这世间什么能逃得过朱颜辞镜花辞树。

    默默地在对苍海的凝神相望中,桑湉不知道,任她自控能力再强悍,她黑漆漆瞳仁于她不察之际还是悄然挣出了一丝萧瑟与惘然。

    苍海读懂了,轻轻吻上她眼皮。他不犯浑不傲娇不耍少爷脾气时,其实是很细腻的。何况,千山暮雪,来路艰坷,他与她也算是零丁洋里共零丁。所以他恨她扫兴是一码事,不代表他不体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