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不到要输血的量。

    我疼得不行了

    疼比不疼好。

    节目组很贴心,凡是说葡萄牙语的地方,统统配上了英文字幕。

    有钓友因此留言:天,这女的说话太不婉转了;用不用这么耿直啊;这是女的吗;不会安慰安慰这可怜的家伙吗~~

    傅衍也扶额:是我偶说话的风格。

    但见过厉桀的苍海和苍漪却知道,fine这伤势,在桑湉眼里的确不算啥。

    fine自然也被噎够戗。可不得不承认,桑湉看似冷漠的回答,比蝎蝎螫螫更有劝抚力。fine的注意力亦被分散了不少,痛感似乎减轻,fine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想我妻子了静静望着黯蒙蒙的天,fine低声道。

    桑湉跪得更近些,给他上夹板:直升机很快就能到。组委会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家人。等到了马瑙斯,你就能和你妻子团聚了。

    有泪,忽而自fine眼角滚下来,这个一米九多的男人,无声哽咽着道:我妻子去世了我很爱她很想见到她

    桑湉缠绷带的手顿住,抬睫,看了看fine,他一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既漾着泪花,又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恸。

    桑湉叹口气,摞下绷带卷,从下水裤背带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一张一张的,为fine拭去脸额的油、汗、血、泪。

    挺过这一关。好好活下去。你妻子一定看得到。

    她哑哑豆沙喉,说着并不纯熟的葡语,恁么洁癖的一个人,给fine擤起鼻涕居然毫未流露出嫌弃。

    fine的泪落得愈汹涌:你相信天堂的存在吗?

    桑湉掀掀眉:我是觉得,这世上多一点神神鬼鬼的传说,比较有趣些。

    鼻涕擤完,桑湉把脏了的湿纸巾统一收在一只小垃圾袋里,尔后继续用绷带固定fine前后胸夹板。

    你有男友么?终究是男人,fine哭了会即止了泪。

    桑湉说:有。答得特干脆。

    你爱他么?

    桑湉说:我信任他。

    哦,那就是不爱了

    对我而言,信任比爱更重要。

    他会看你比赛么?

    他很忙,应该没空看。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fine阖上睫,意识又开始模糊。

    桑湉给绷带打上结,又捏了捏fine的肩胛骨,确定没有断,才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缓语气道:他挑嘴,任性,难伺候,时常还很孩子气。

    啧,听起来真不怎么样,配不上你这么厉害的好姑娘

    随着语气的柔缓,桑湉棱角锋锐的轮廓亦柔和了下来,带着奇异的明媚与妩媚,轻轻笑着道:谈不上配不配。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也能为我所要付出与承担。只要他乐意,宠他让他一辈子我都没问题。

    这四句英文字幕一出来,苍海不由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又抹了一把脸,以掩饰眼角瞬间的潮润。

    怎么办哦,内个可恶的小冤家!铁齿铜牙就是不言爱,自打离开s市,还从不给他发个微信腻歪下。

    好有刚儿啊是不是?全天下的女朋友,属她最洒脱是不是?!

    偏偏他还不争气,一壁恨着无奈着,一壁举凡她隔空说点软乎话,他就像被灌了迷魂汤,幸福满满hold不住。

    而看着电视屏幕里,小冤家随即把陷入昏迷的fine抱上担架抬起来就蹽,他又心疼得发颤。

    是、没错、她是够跩够diao够霸气,刀枪拳脚样样不含糊。可既见证过她最稚弱无依的时刻,那么无论十年前抑或十年后,无论他动心前抑或动心后,她在他眼里,都仅仅是个不该承受太多命运吊诡捉弄的女孩子。

    诶,小海哥,要不要吸根烟?悄悄窥了他半晌,傅衍若无其事问。

    苍海又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好我的新品竿,要起什么名字了。

    罕无人迹的热带雨林,斧子生生硬辟的小径,一脚踩下去一刺溜一滑,两脚踩下去不定啥玩意儿被碾稀碎。

    所有人的防水靴,不大工夫都跟颜料泼过般,靴头靴帮靴底子,红的绿的黄白的,溅满虫蜥蛙豸的体浆。

    不过这些都是小case,不看就不觉得膈应了,真正让人崩溃的,是濒临极限的疲惫。

    12.5英里的路,泥泞崎岖且不平。四十几度的高温天儿,恨不能逼干人体内全部的水份。肩扛手提人均80kg负重,怕耽搁久了fine受不了,还一刻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