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桑湉?太生份。

    桑小姐?太疏远。

    叫僧哥?那还不如叫桑小姐。

    叫小湉?他怕桑湉拿讥诮的眼刀子刮他脸。

    思来想去还是桑神吧。毕竟,这万儿在欧美钓鱼圈,已经闻名遐迩了。

    听了沈慕仁的话,苍海第一反应是呲嗒他两句夺会给自个儿贴金呐,还为他置备的饯行酒!

    然一转念,沈慕仁除了是他发小儿,勉强也算便宜大舅子,此去黑非洲,不定啥时能奉旨回朝呢,罢罢,不若厚道一点吧。

    难得见苍海留口德,沈慕仁立马抓紧时机道:小海,我这一走,小初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苍海拧拧眉,乜了乜前头腻腻歪歪缠在桑湉左手边的小舅子:轮得到我么?他不咸不淡地反问,你家这活祖宗,恨不得拿眼角夹死我这姐夫呢。

    嗐,他还是个孩子,你大度些嘛,甭跟他计较。

    苍海这会儿一点不想厚道了,樱花唇一撇:呸!你这双标狗!十年前你咋不说小湉还是个孩子呢!

    沈慕仁咳了咳,尬道:那个往事不要再提,桑神都既往不咎了

    苍海凉凉一哂:那也不代表,从此她就能和你们高歌一曲《相亲相爱一家人》。

    沈慕仁长长吁出一口气:小初他极艰难地低语,二次移植成功,也未必能活多久。

    苍海沉默了。

    沈慕仁晓得苍海一贯嘴冷心善,是以不再啰嗦,只用力一拍苍海肩,又道了声:拜托。

    上得半山腰,就距那片日式古建筑群不远了。其实走到这会儿,也才堪堪二十来分钟。

    奈何小初体弱,兼之踩着木屐不跟脚,桑湉唯恐他累,便驻足说:歇歇再走。

    小初不干:歇什么啊歇。乌龟爬都快过我们,好意思再磨蹭?

    他穿的浴衣是江户紫挑染桔梗色竹叶纹,这俩shai儿配一处,哪怕是白皮苍海都够呛能驾驭,偏生给他穿出一派雌雄莫辨的柔妩与婉丽,再加一身纯正的病娇气桑湉忍不住也往扶弟魔阵营跨了一小步:那,走不动了吱声,我背你。

    小初才不领她情,一甩衣袖,继续前行。

    桑湉莞尔跟上,且没忘了远道而来的褚轻红,先是不由分说接过褚轻红的包,继而一把搀住她手臂。

    女主持为了上镜好看,经年累月忍饥挨饿,论体力,褚轻红连久病的小初都不如,他们一行溜达得再慢,褚轻红也早香|汗|淋|漓|娇|喘|细|细了。

    桑湉这一搀,星野薰不依了,木屐咵嗒咵嗒撵过去,牛皮糖样挽住了桑湉另一侧。

    桑湉似笑非笑瞟着星野薰:多亏山道不太窄。

    星野薰小拳拳捶了桑湉一小下,嗲兮兮用中文道:坏银,你都不心疼人家啦!

    走在最前的小初,和辍在最后的苍海沈慕仁,闻言俱一身鸡皮疙瘩地望桑湉她鬈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利利落落绾了个大光明盘发,360度展示了何为饱满完美的头骨;浴衣依然是男款,不过分挺括的七成新面料,透着水流云散的洒落,山鸠的底色隐芥子色暗纹,衬得她整个人风采朗朗如日月之萦怀,何尝不是另一种雌雄莫辨的疏阔与昂扬?

    所以,有女孩儿为她争风吃醋也正常,谁让人家攻呢还帅!

    又攻又帅的桑神,继续左揽右挽地走剩下的青石板路。

    沈慕仁抖落掉鸡皮疙瘩,板不住嘴贱撩闲:啧,男女通杀哈。你危机感是不是时刻要爆棚?

    苍海压根儿不受他激,好整以暇回了句:关你屁事。

    沈慕仁还待唧咯,前方枝叶横斜的曲径拐弯处,忽绕出十余众。当先一位,一袭青丹浴衣,手执白色蝙蝠扇,棣棣雍雅的气度,身如芝兰玉树,似和歌俳句般隽雅的五官未语嫣然宫崎屻。

    竟然是宫崎屻。

    乍见宫崎屻,桑湉丝毫不意外日本才多大点儿啊,而诛祭会势力遍布,搞不好这家古色古香的山间酒店也是人名下的先兵企业。再说,有了前两次邂逅,桑湉觉得哪怕在南极偶遇宫崎屻,也不稀奇。

    她亦不在乎他监控她的动向。

    当然,面子上好歹要装得诧异些,免得让人以为她和宫崎屻事先通过气儿。唔,说白了,她主要是怕,她家内傲娇鬼吃飞醋。

    于是下一秒,一马当先于我方队伍的桑神,轻轻挣开左红右翠:您好,宫崎桑。她用敬语一丝不苟地问候完,又朝宫崎屻行了个标准鞠躬礼:在这遇到,真是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