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萤:“此举甚好。”顿了顿,“县里的田地也该重新丈量,便于日后分配。”

    两人就户籍和田地问题讨论了一番,都觉得人口普查和田地丈量很有必要。

    至于税收问题,目前地方财政主要由地丁税和商税组成,他们暂且没打算碰这块,因为要一条条理顺。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继续拉拢人心立贞节牌坊,梁萤乘热打铁,开始扒拉县里的刑事案宗档案,打算搞几个人来杀,立官威。

    谭三娘喜欢猫,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小奶猫,梁萤下值回来,瞧着可爱,便把它放到腿上逗弄。

    当时龚大娘和赵老太在庖厨忙碌,二人心疼她操劳,特地做好吃的投喂。

    梁萤很享受这一刻的闲暇。

    那奶猫亲昵地蹭她的手指,她被弄得发痒,咯咯笑出声来。

    那时她是真心感到开怀愉悦,仿佛在这里找到了她立足的信仰。

    刚回来的赵雉听到笑声,暗搓搓朝屋里瞥了两眼。

    只见窗前的女郎一脸娇俏,再也不像以往那般遮掩自己的容貌,而是大大方方露出来。

    她青春活泼,生得明眸皓齿,本就是该玩闹的年纪。

    似乎在这一刻,她又恢复了在蛮鸾山初见时的娇气。

    察觉到赵雉回来了,梁萤笑眯眯探头问:“赵郎君忙完了?”

    赵雉:“刚忙完。”

    梁萤眨巴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给你找了一份喜欢的差事,可有兴致?”

    赵雉立马警惕起来,“你莫要坑我。”

    梁萤失笑,“不坑你。”

    她朝他招手,“你进来坐呀,我又不吃人。”

    赵雉领教过她坑人的本事,说什么都不进去,只站在门口,不耐道:“有什么话直说,别给我兜圈子。”

    梁萤撇嘴,正儿八经道:“你是个土匪,自然得干点土匪该干的事。”

    赵雉:“???”

    梁萤暗搓搓道:“外头的百姓都说你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可是那张县令是程大彪他们杀的,你好意思戴这顶高帽吗?”

    这回赵雉非常警惕,不着她的道儿,“你休要给我下套子。”

    梁萤抿嘴笑了笑,桃花眼里闪动着小狡黠。

    “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个土匪,杀两个人吓唬吓唬城里的百姓,乘热打铁立个官威,好叫他们惧怕也是好的。”

    赵雉一头雾水,“杀两个人?”

    梁萤点头,“对,三个四个五个都行。”

    见她随意的样子,赵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替天行道了,那就把县城里该杀的人都杀了,一来可以立威,二来可以继续立贞节牌坊。

    对此赵雉并无异议。

    杀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眼前的女人却告诉他,不能随便杀,要升堂光明正大去杀。

    赵雉的脸顿时黑了半边,不可思议道:“你让土匪升堂审案杀人?”

    梁萤理所当然道:“行事之前总得出师有名,你稀里糊涂把人家给杀了,谁服气呀?”

    赵雉:“……”

    梁萤:“升堂让老百姓围观,你杀得理直气壮,谁都挑不出毛病来,这样才有威慑的作用。”

    赵雉抽了抽嘴角,拒绝道:“我是个文盲,你可以让李疑来。”

    梁萤无情否决,“李疑不行,他书生气重,不像你,长得就像个土匪,能止小儿夜啼。”

    赵雉:“……”

    这合着是在骂他?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妈的,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文化人耍流氓!

    所谓杀人立威,也是有讲究的。

    挑来砍头的人有严格要求,首先得是百姓公认的那种恶人,其次是有事实依据,讲求一个人证物证。

    七千多人的县城,总能挑出几个公认的混蛋来。

    起初赵雉说什么都不愿意上公堂,后来还是梁萤耍流氓把他逼上去的。

    城里的百姓们听说土匪审案,全都觉得稀奇,纷纷来吃瓜围观。

    公堂上,赵雉端坐在大堂案前,头上悬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很是唬人。

    他五官生得凌厉俊朗,剑眉星目,鼻梁英挺,下颚线条轮廓分明,穿得也体面,有一股子不怕事的匪气,若是不开口说话,还挺有威仪。

    李疑在下面做堂审记录,奉三郎则旁听。

    第一次被人集体围观,所幸有两人给他撑场子,赵雉紧张的心情多少得到缓解。

    人们听说土匪要审案杀人,委实是奇闻,自然津津乐道。

    不过见到案前的“县令”,底下围观的百姓全都开始吃瓜他的样貌来,对他评头论足。

    更有胆子大的妇人暗搓搓询问,公然在公堂上问他年方几何,可曾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