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郎听得目眦欲裂,着急道:“你们谁敢动我?!”

    李疑高举着他的判决文书,面向村民,一字一句把关于马二郎犯下的罪行宣读了出来。

    所有人噤声,听他指控那恶人犯下的滔天大罪。

    待他宣读完文书后,大声问道:“敢问诸位,此等罪不可赦之人,该不该杀?!”

    众人纷纷响应道:“该杀!该杀!”

    李疑肃穆道:“今日衙门来捉拿马二郎归案,谁若敢阻拦,格杀勿论!”

    这话把马家村的村民们唬住了,全都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怂。

    马志昌怒不可遏,指着他们嘶吼,“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有没有王法了?!”

    谁知话语一落,人群中忽地射出一支箭矢。

    那箭矢破风而出,直击马二郎的眉心。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马二郎就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似乎到死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锋利的箭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贯穿过马二郎的头颅,击碎头骨当场毙命。

    人群里手持弓箭的赵雉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王,他的个头比多数人都高,站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

    先前不论马家父子怎么跳脚吵嚷,他都没有吭过声,现在总算开了金口。

    然而一开口就是绝对碾压,他看着震惊得难以置信的马志昌,一字一句道:“老子就是王法。”

    在场的人全都被他身上的威仪气场震慑住了,个个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

    边上的梁萤诧异地看向他。

    那男人头戴小冠,身穿玄色大氅,手持长弓,一双丹凤眼睥睨众生,通身都是不容亵渎的悍利威严。

    在某一刻,她破天荒地觉得,那男人真他妈够劲!

    这一切变故来得委实太快,快得马志昌还没反应过来,马二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射杀身亡,并且就站在他身边。

    看着死不瞑目的马二郎,马志昌彻底崩溃,站不稳脚跌坐到地上,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嚎啕大哭起来。

    见此情形,众人集体噤声,一时内心戚戚。

    方才控诉马二郎罪行的妇人忽然在人群中笑得癫狂,高声大笑道:“杀得好!杀得好!我家姚娘身上的痛,也该让马志昌你尝尝了!”

    丧子之痛令马志昌彻底失去理智,发起疯来,要提刀去跟那群土匪拼命。

    幸亏旁边的马大郎及时拽住他,哭道:“爹啊,二郎已经没了,马家不能再出岔子了!”

    怕他再生出祸端,马大郎慌忙命人把马志昌强行拽进祖宅,随后又把马二郎的尸体抬入进去,便紧闭大门,不敢再出来。

    护在马家大门前的同姓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方才赵雉的杀鸡儆猴把他们唬得不轻,离得那么远,中间还有那么多人,竟然能在顷刻间隔空射杀马二郎,可谓百步穿杨。

    围堵的村民们看不惯他们助纣为虐,纷纷骂骂咧咧。

    一老汉指着他们痛斥:“你们这些断子绝孙的龟孙,那马家既不是你们的娘老子,又不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凭什么要助纣为虐护着他家?

    “衙门提出的土地均分人人得利,以后你们难道就没有子孙后代了吗,难道要一辈子交七成的租子才舒坦不成?”

    一老媪接茬道:“说得对!

    “现在全县的老百姓都在打豪绅,我们这般卖力想爬起来做个人,你们马家村倒好,个个做狗做习惯了,叫你站起来做人反倒不乐意了!

    “在场的哪个不是父母子女,我这老婆子这般大的岁数了都知道给子孙后代挣田地,你们不想想自己,总得给家中的孩子们想想。

    “他们以后还要活啊,难不成还像咱们那样跪在地上讨食吃才高兴吗?

    “你们谁敢说自家的土地足够养家糊口了,嫌多的只管站出来!我倒要瞧瞧是哪个杀千刀的敢拦着咱们来讨地!”

    这番铿锵有力的声讨重重地击打到马家村的村民心上,一些人不禁有些动摇。

    有些跟马家关系不是那么紧密的村民开始打退堂鼓,一来因为其他乡民围攻,二来被赵雉杀鸡儆猴震慑住了,怕招来祸患。

    缺口一旦打开,便再也凝聚不起来。

    听着祖宅里马家人痛苦的哭嚎声,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开始有人做出了抉择,默默地退出了包庇马家的阵营。

    随着一两人的倒戈,军心被动摇,开始陆续出现倒戈。

    三三两两的村民默默地拿着农具离场,最后只剩下三四十人还护在马家门前。

    他们皆是马家的亲戚,以后还要处关系,不敢做得太绝。

    现在矛盾被大大地削减,掀不起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