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乘云到了瑞德研究所之后就非常忙碌,为了同步春晖制药和瑞德研究所的实验进度,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最近几天尤甚。

    最近几天实验室在进行一项药物的反应实验,数据出来之前实验小组的每个人都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厉乘云也是如此,为了盯实验,他已经连着几天都是在实验室里住的了。而陈其初那边似乎也有一项很紧张的工作,也是异常繁忙,所以已经有好几天他们都没有来得及通话或者视频了——远距离恋爱就是如此,他们之间隔的时差太大,原本在时间上就很难同步,这下一忙起来,更加难有说话的时候了。

    幸好在厉乘云生日的当天,这项实验总算出来了实验数据,忙碌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厉乘云今天也终于可以早一点回去了,并且接下来他还可以休息几天。

    他早已经计划好了,打算订机票回国一趟。

    因为今天是厉乘云的生日,早上的时候,父母已经掐着时间点,给厉乘云打了电话,特地祝他生日快乐,遗憾不能和他一起过生日,并且嘱咐他一个人在国外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让厉乘云不要担心他们,说陈其初总是来看他们——自从厉乘云离开国内之后,陈其初便一有空就会去探望厉乘云的父母,哪怕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也会让明芝安排好送许多礼物过去。

    为这事厉乘云父母还特地给厉乘云打电话,叫他和陈其初说一次不要那么破费,厉乘云和陈其初也提过,不过收效甚微。好在陈其初去厉乘云父母家的次数渐渐多了之后,尤其是一次陈其初上门赶上厉乘云母亲发烧,陈其初亲自送了厉乘云母亲去医院之后,厉乘云的父母面对他也开始不再那么拘谨了,相处起来似乎自在了许多,他们仿佛在慢慢真的开始不再把陈其初当做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是开始将他当做自己孩子的恋人。

    不过陈其初或许太忙,厉乘云今天还没有接到陈其初的电话。

    同一个实验小组的人都知道厉乘云今天生日,所以实验数据出来之后,他们还准备拉着他去大喝一场为他庆祝,但是厉乘云婉拒了。同事们也只好一个个地和厉乘云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厉乘云笑着跟他们一一道了谢便先下班了。

    他想早一点回家,然后和陈其初通电话,听最想听的那一句“生日快乐”。

    虽然今天下班比前几天要早些了,但是出来的时候天还是已经有些晚了,研究所外的路灯都全部亮了起来,在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如星辰一般闪烁着。

    从实验室出来有点头昏脑涨的,厉乘云在门口站了一下,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抬脚走下台阶。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朝前看,然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那个身影仿佛是剪影一般,贴在这厉乘云早已熟悉的景色之中,很突兀,突兀得让人心脏都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在不够明亮的路灯和昏暗的暮色之中,那一抹剪影遥遥地看不清楚面孔。

    但是已经刻进了骨髓之中的熟悉感,却让厉乘云猛然停住了脚步。

    厉乘云疑心自己是否近日加班太多,意识已经有点恍惚了。

    否则怎么会看见陈其初呢?

    然而不必等他让自己大脑更清明一些以理清眼前的一切是否是幻象,不远处的那抹剪影已经迎了上来,剪影的步伐很快,带着某种急切的情绪,仿佛是随着风飘过来的,要直接飘进厉乘云的怀中一般。

    是陈其初。

    陈其初穿着衬衫和西裤,领带下摆塞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的头发微微有些乱,但还看得出来有意修整的发型,仿佛是才从什么正式的场合赶来的,他叫了厉乘云的名字:“乘云。”

    是厉乘云无比熟悉的声音。

    即便灯光不明,夜色晦暗,但是因为距离近了,厉乘云能够看清楚面前的人的每一处五官和神情的细节,和厉乘云的想象和记忆里别无二致,但是又有着想象和记忆所不能达到的真实感,这一真实感已经足以证明眼前的人并非是幻象,而是真实的造物。

    陈其初几步迎了上来,离厉乘云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仿佛是有一点羞怯一般,他不再继续靠近,他就面对厉乘云一两步远的地方站着,微微弯起来唇角,朝厉乘云笑着。他的声音还有些微微地发颤,像是因为走得过快没有喘匀气息,又像是因为过于紧张,他和厉乘云说:“生日快乐!”

    厉乘云看着陈其初,仿佛是过于震惊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般。但是下一秒,他跨过了那两步的距离,将陈其初拥入了怀中,将两个人的距离缩减为零。他将陈其初抱得很紧,双臂勒在陈其初的腰上,下巴靠在陈其初肩膀上。

    此时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或许是赶来得急切,陈其初的鬓角后颈的发梢微微有些汗湿了,仿佛氤氲着一点水汽在厉乘云的呼吸之间。这微微染着湿意的发梢无意地扫过厉乘云的双唇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嗅到了那种他嗅不到的岩兰草清冽幽远的香气。那是并不真实存在于厉乘云的呼吸之间的气息,只不过是厉乘云的幻想,但是因为陈其初此刻就在自己的怀中,所以这一香气既存在于厉乘云的幻想里,也存在于他的真实里。厉乘云还需要更多的真实,于是他从陈其初肩膀上抬起头来,径直吻上了陈其初的唇。

    这是一个无论是厉乘云还是陈其初都期待了太长时间的吻。

    厉乘云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想说的话都在这一吻之中了,他描摹着陈其初的唇,舔舐着陈其初的牙齿,纠缠着陈其初的舌尖。陈其初也回应着他,那些已经随着时间在记忆里变得有些模糊了的触感和温度,随着这一吻,全部在记忆里复苏,生动真实得令人颤抖。

    瑞德研究所建在郊区,附近人烟本来就稀少,再加上此刻已经是下班时间,除了厉乘云的实验组的同事,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周围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只有这夏夜的晚风,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对久别的恋人之间的热吻。夏夜的晚风将他们唇齿之间那些暧昧的、缠绵的声音都吹散开去,吹进夜色里,然后夜色与晚风里全都是他们的气息。

    他们吻到彼此都喘不过气了,但是只短短地分开片刻换了一会儿气,又立刻吻到了一起。

    不知道亲吻了多久,陈其初觉得自己可能要缺氧而死了,他们的亲吻才终于结束。

    然而仍旧还有些不够,厉乘云还抱着陈其初,双唇隔着陈其初衬衫的衣领在他脖子上游移,偶尔触碰到陈其初露出来的一点皮肤,这极其微末的触碰,如同电流一般,击穿陈其初的皮肤,流进整个身体里。陈其初情不自禁地颤了颤,畏惧一般微微缩了缩肩膀,但是他却没有推开厉乘云,反而他的双手也环上了厉乘云的腰,和厉乘云继续拥抱着。

    他们站在路灯下,灯光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乘云的双唇温存地在陈其初的脖子上厮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陈其初:“你怎么突然来了。”

    陈其初说:“你今天不是生日吗?所以想来看看你……想着你大概快下班了,干脆就过来等着了。”

    “等多久了?”

    “没多久,”陈其初说,“我三点钟才下的飞机,和比克公司的人见了一面才来的,赶过来大概四五点吧。”

    “怎么等了这么久,也不打电话和我说一下,”厉乘云的手指在陈其初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虽然隔着衬衫,但是陈其初却仿佛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早点和我说,我好去机场接你。而且万一我不在研究所怎么办,那你不是白等了吗?”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你不是说,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我吗?”陈其初说“我”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极其低,几乎是接近于气声了,含着一点近乎是羞怯的意味。如果不是厉乘云和他的距离足够近,几乎听不见那个字。然后他又继续说道:“如果提前告诉你的话,还怎么算得上是惊喜呢。”

    厉乘云轻笑:“这真是最大的惊喜,”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陈其初的耳垂,说道,“我好想你,陈其初。”

    陈其初抱着厉乘云的手臂紧了紧,片刻之后,有些小声、但是很清晰地说,“我也很想你。”

    抱了一会儿之后,两人总算放开了彼此。厉乘云看着陈其初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最近有假期,原本就打算回去一趟了。你工作不是很忙吗?这样着急忙慌地赶来很累吧。”

    “公司要和比克公司谈新产品的系统研发方案,我就过来了,刚好能够赶上你的生日。临行前资料出了点小问题,原本还担心会错过时间了,还好赶上了,”陈其初再一次说道,“生日快乐,乘云。”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厉乘云身后传来了声音:“厉,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后悔了吗?还是想一起去喝酒?”

    厉乘云和陈其初在这里相拥和说话的时间里,实验组的几个同事都陆陆续续从研究所里出来了。他们看见厉乘云,惊讶于厉乘云下班都好一会儿了居然还在这里,于是走上前来,和厉乘云打招呼,自然而然便也看见了陈其初。

    陈其初是个在任何地方都相当有存在感的alpha,厉乘云的同事们一看他跟厉乘云显然很熟稔的样子,于是便对陈其初非常感兴趣。

    “your friend?”同事用很好奇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陈其初,并询问厉乘云陈其初的身份,还有人非常热情地邀请陈其初跟他们一起去喝酒。

    “no,”厉乘云说,“this is my lover。”

    第89章

    lover。

    一个并不生僻的单词,陈其初并不陌生,听到的一瞬间就能够翻译出其中的含义。

    但是这个词语从厉乘云的口中说出来,立刻就染上了一种极其浪漫温柔的色彩,无形的声音立刻成为了有形的一切。如不甚明亮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的摇曳光影,如吹拂过耳边的夏夜晚风的轻不可闻的呢喃之声,如汗迹挥发之后的脖颈带起来的微微凉意。

    这个词语化作了此时此刻一切眼睛看得见的、耳朵听得见的、皮肤感受得到的事物,闯入陈其初的心脏里,令他心神荡漾、满怀欢喜。

    和厉乘云如今的关系,虽然并不是无人知晓,但是知道的人只有祝兰章和厉乘云的父母,都是他们彼此最为亲近的家人,最多还有苑留青——这一次陈其初和苑留青一起来比克公司出差,交流中才偶然得知,原来苑留青已经知道了他和厉乘云之间的关系。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人知道了,在其他人眼里,厉乘云与陈其初还是朋友的样子,不会有人想到他们已经是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恋人。

    但是,在这个并不熟悉的国度里,厉乘云却如此坦然无畏、毫不遮掩地向同事们宣告着陈其初的身份。

    厉乘云还回过头来低声问了陈其初一句:“抱歉,一时有些嘴快了,我这样跟别人说和你的关系,没什么问题吧。”

    陈其初摇头,说没问题。

    何止是没问题,陈其初内心的某些雀跃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睛、从嘴巴、从脸上泄露出来。

    厉乘云的同事们很是惊讶了一下,毕竟陈其初看起来是个相当典型的alpha了,不过他们观念十分开放,虽然惊讶了片刻,但很快就适应了这一事实,熟稔地打趣起了厉乘云来,还热络地和陈其初聊了几句。

    陈其初有点神游天外,只凭着刻在骨子里的礼节性回应了几句。厉乘云又和同事们聊了一会儿,帮陈其初婉拒掉了同事们盛情相约去喝酒的邀请,然后同事们也就陆陆续续地跟厉乘云道别,然后纷纷离开了。临别前,厉乘云的同事还跟厉乘云调笑道“祝你们拥有一个火热的夜晚”。

    厉乘云的同事陆陆续续都走了之后,便被厉乘云牵住了手,和陈其初说道:“我们也走吧。”

    陈其初沉浸于那一句“lover”之中还未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去哪里?”

    厉乘云笑道:“去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

    或许是因为渐渐炎热的初夏天气,或许是呼应那一句“火热的夜晚”,厉乘云的掌心很热,烫得陈其初的手仿佛要烧化了一般,陈其初的心中更生出更多的动荡来,仿佛端不稳的满杯的水要溢了出来。然而厉乘云却又接着说道:“开玩笑的,”他姿态与神情都寻常,仿佛方才真的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一般,“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们吃饭去吧。”

    厉乘云这样一说,陈其初终于完全回过神来了,然后想了起来——因为是特地来给厉乘云庆祝生日的,所以他是提前就已经预定好了餐厅,心中那杯快要满溢出来的水终于堪堪平稳了下来,他和厉乘云说了自己已经订好了餐厅的事情,厉乘云便了然,作为“寿星”,很从善如流地接受了陈其初的安排,一起前往陈其初预定的餐厅。

    陈其初和厉乘云入了坐之后,侍应生也很快一一上菜来,陈其初说:“听说这家餐厅是附近最好的,所以我就擅自定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只要和你一起,哪里都很好。”厉乘云笑着说。

    厉乘云对这附近很熟悉,陈其初定的这家餐厅他是有所耳闻的。

    这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是近海的一家游轮餐厅,白天的话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海景,只是现在已经入夜,他们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了。而且这里是闻名在外的“求婚圣地”,厉乘云有一位同事的梦想就是在这里向女友求婚——只是由于这家餐厅一是很难预定,二是价格不菲,所以这位同事一直还没有实现愿望。

    结果反而是看起来可能永远也不会来这种餐厅的厉乘云捷足先登了。

    餐厅装潢幽雅奢华,服务周到体贴,陈其初和厉乘云一到,陈其初说明了身份之后,侍应生便非常热情地将两人请到了陈其初预定的位置。餐桌上点着蜡烛,幽幽的火光徐徐摇曳;桌上摆放着的红玫瑰仿佛是刚刚摘下来的,花瓣上滚动着水珠,在烛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钻石或者珍珠一般;餐厅中间的台子上立着一架钢琴,有穿着黑色礼裙的女子在弹温柔动人的曲子……

    餐厅所有一切都营造出一种暧昧而梦幻的氛围,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在宣告坐在这里的人只会是一种关系,那就是情侣。

    厉乘云和陈其初也在一起吃过许多次饭了,但是确实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中吃饭。用餐间隙两人交流着近段时间的一些琐事,即便是在之前早晚的视频和电话里说过无数次的话题,再说起来也毫不厌倦,而这些言语在此刻也都仿佛都成了一种暧昧的私语。

    用餐到中途的时候,还有乐手拿着小提琴过来,说是陈其初预定的表演。钢琴声此刻便停下了,小提琴手在他们的身旁,很投入地拉了一只曲子,曲调安静而温柔,仿佛情人间的低语,令人沉醉。厉乘云似乎也听得很认真,但是陈其初却没怎么听,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厉乘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直到小提琴手拉完一曲也没有说出口。

    小提琴手拉完一曲之后,他看看陈其初,又看看厉乘云,神情略微有些困惑,像是也有话要说,但是最后只说了一句“祝二位用餐愉快”,并且说如果需要帮什么忙的话随时可以叫他。

    等小提琴手离开之后,厉乘云久久都没有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陈其初犹豫地问:“对不起,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厉乘云扶着额头闷闷地笑了笑:“不是,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浪漫剧的女主角。”

    陈其初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下一次……我们还是吃中餐吧。”“这也算是一种很特别的新体验?”厉乘云笑说,“偶尔做一回女主角也挺不错的。”

    厉乘云的宿舍不远,用完餐之后,两个人便步行着回家。

    他们从餐厅离开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外面的街景还是一派很繁华热闹的景象,夜晚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没有什么人注意陈其初与厉乘云,他们牵着手,走过人群,走过街道,走回到厉乘云的住处。

    厉乘云的住处是公司提供的,比厉乘云国内春晖提供的宿舍要大上一些,因为已经住了几个月了,到处都是厉乘云生活的气息。厉乘云去给他拿了换洗的衣物,说道:“你先去洗澡吧,今天坐了这么久飞机,应该很累了吧?”

    漫长的航班和一路的奔波确实有些令人疲倦,但是见到厉乘云的那一刻,那些疲倦就已经消失不见了,陈其初此刻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那句玩笑般的“火热的夜晚”,但是厉乘云的姿态都很寻常,看起来是很真心地担心他太累了。

    他为自己多余的想象有点面红耳赤,匆忙的接过衣服去了洗浴室。

    陈其初洗完澡出来之后,厉乘云问他:“你明天要工作吗?换下来的衣服要现在送去干洗吗?社区附近有24小时干洗店。”

    陈其初说:“明天下午才有工作,不着急,下榻的酒店有衣服,也不远,到时候过去换就好了。”

    这些琐碎的生活细节的交流,隐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安稳。

    厉乘云让陈其初先去休息,自己也去洗了澡。

    “还没有睡?”厉乘云洗完澡出来,看见陈其初似乎坐在床沿发呆的样子,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陈其初。

    陈其初回过神来,说道:“大概时差原因吧,有点……睡不着。”

    “乘云。”陈其初坐在床沿,叫住了擦着头发的厉乘云。

    陈其初仿佛在下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一般,神情很是郑重——甚至称得上是凝重。厉乘云停了动作,朝陈其初走了过来,温声问道:“怎么了?”

    陈其初放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攥成了拳头,掌心之中明显握着什么物品,即便是alpha宽大的手掌也不能够完全裹住掌心的物品,一点红色的影子从指缝间泄露了出来。他仿佛像是捧着炸弹一般,手掌微微颤抖着,在厉乘云面前慢慢地摊开了手掌。

    一个看起来很华贵的灰色的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陈其初的掌心。

    然后,陈其初打开了丝绒盒子。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两枚戒指,顶端切割工整的钻石在灯光下焕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辉,在盒子里黑色绒布的映衬下,仿佛是夜空之中最明亮的一颗星星,而银白的戒圈如同一轮满月,静静地躺在盒子中,等待着被人摘取。

    此刻卧室里安静到了极点,几乎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陈其初的呼吸声是急促的,厉乘云的呼吸声是平稳的。陈其初声音微微有些低,仿佛怕破坏者一室的静谧一般,他轻轻说:“其实应该在餐厅的时候给你的,但是……”他低声说。

    陈其初定餐厅其实不只是为了吃饭,更重要的是,想要在一个足够郑重的氛围里,将戒指送给厉乘云,并且已经和餐厅那边谈好了整个流程。在侍应生拉小提琴的时候,陈其初就应该在曲子的高潮处适时地拿出戒指盒并打开,然后送给厉乘云,和厉乘云互相戴上。

    但是陈其初却还是有些胆怯,最终直到小提琴曲拉完,他也没能够从身上掏出戒指盒,甚至和厉乘云一路回来的路上,夜色中,灯光下,也有许多具有浪漫气息的地点,但是陈其初都一一错过了。

    现在,陈其初最终还是在最不浪漫的情况下,将戒指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