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澄焕垂下眸子,过去的时间他全是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守着温弥汜而沦为不孝之人,论心性也该比往日成熟得多,待得他再抬起眸子之时,眼中的逃避由坚定代替,“父皇,儿臣知道了。”

    策洪叹息一声,“焕儿,以后位及帝位不得再由着性子来……咳咳……万事做之前要好好思量……”就如同托孤一般的语气,显然策洪知道自己的时辰怕是只有今日了。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生在皇家,有些东西是怎么都逃不掉的,策洪给他的责任就是如此。

    策洪的手,带着颤抖,拿着一卷黄色卷轴递策澄焕面前。

    策澄焕由单膝换为双膝跪地,双手接过遗诏,目中清晰可见红色血丝满布在绿色眸子周围,触目惊心:“儿臣领旨。”

    那只递过遗诏苍老且毫无血色的手,在策澄焕眼前缓缓垂下……

    次日登基大典。

    第三日开始整治国内一切不该发生而发生的事。

    虽说心中悲痛,但是策澄焕灵台清醒十分,那日他父皇驾崩之后他母后滴泪未落对他说,人的生死都顺应天意,无人能逃过天命,待过了几年她去陪策洪之时也希望策澄焕别太伤心了。策澄焕只能极力忍着,狠狠点头。

    今日,策澄焕坐于桌案之前,批阅奏书。阿齐在门外恭声:“陛下,有人送了东西来,上面写了陛下的名字。”

    “拿进来。”

    一个木头盒子,上面贴了一张白纸,白纸上字迹清晰得书着‘策澄焕’三个字。

    “谁送来的?”

    “不知道啊,我方才回了住处就见这个盒子放在我桌案上。”阿齐跟了策澄焕有十几年之久,也不如一般侍从那般拘束。

    策澄焕想到了什么,原先放在木盒上的手骤然握紧。

    盒子里,一块紫檀木雕刻精细的令牌,上面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一个方方正正,把手是龙头的青玉章子;一封书信,书信封面上依旧是那般字迹的三个字‘策澄焕’。

    策澄焕不顾两件一眼便知价值连城的物件,只启开那封书信。

    策澄焕:

    我没有护好他,怨香是无解之毒,他同我换了血。

    纵然我护不住他,纵然他已经身死,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他是我的人。

    如今,我再不愿拥着什么这万里河山,不愿当什么皇帝,送你个国罢,他替我夺下的国。

    念你对他所谓的唯独倾慕,让你拥着一件他的遗物罢。

    紫檀造就为兵符,青玉是我从前的玉玺,想当初你在皇城买下一整条街拥着的那般权利,再有此物两件,拿走他的遗物并不难。那些个没用的大臣王爷再蠢蠢欲动怕是也耐不得你何。

    他葬在青城,我此生都守着他。

    姬宁晔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如今姬宁晔已经不再用朕自称,字字间的气势却丝毫未变,这些句子策澄焕能想的出倘若姬宁晔此刻在他的眼前,会用何种语气说出口。

    策澄焕拿着信纸的手缓缓收紧,他从未想过出事的会是温弥汜,但是他能想象为了救姬宁晔温弥汜什么都做得出来。牙齿紧紧咬合,指甲透过信纸陷入手心。

    策澄焕无法拒绝,不是贪恋权势,不是妄图江山,只是由着姬宁晔永远伴在温弥汜身侧也是温弥汜的念想。这温弥汜曾替姬宁晔夺下的江山,他收入他国版图既不负他父皇的意愿也了了温弥汜的念想。

    取过一张白色信纸,提笔,‘收下了,我会替他守好这江山的。’只有一行字,折一次,再折一次。

    “阿齐,派人送去青城。”

    “是。”

    此刻,策澄焕自己都无法窥探自己内心真正的情绪。没有那种深爱之人离开应该有的悲痛欲绝,没有所谓的生死相随,心里空落落的,支撑着一些东西的柱子似乎在崩塌……

    唯独倾慕,倾慕那一年回眸之时倾城的形容?贪恋那人难得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策澄焕不知道,此刻的策澄焕不清楚,不清楚温弥汜于他而言真的是那个此生非他不可的那个人么?

    他只知道,曾经见他受伤他不忍,曾经见他笑容他开心,曾经见他抱着姬宁晔他羡慕他难过。如今他此生再也不能见到还能开口的他,他此刻只有不清醒的灵台再无其他。

    ……

    【个人觉得后来主受的写的比较好,可以直接戳愈何欢~】

    第63章 【番外】策澄焕x何笑 02

    再无旁人知道策澄焕如何仅用短短半年时间让整国臣服,只知晓姬宁晔所有的旧臣全都已经宣誓效忠于他。民间虽有不满,也有起义,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毕竟只要保证百姓的生活无忧,民怨也就不会维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