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罗红药忍到了极限,“我、我累了,送夫人出宫吧!”

    仙草听到这里,才总算略松了口气。

    雪茶听个正着:“这罗夫人,听着不像是个明白人。”

    “何止,简直是个糊涂中的极品。”仙草喃喃。

    说话间,宁儿已经叫了两个太监,“请”罗夫人一行出宫。

    罗母出来之时又恨恨不已地瞪向仙草,骂道:“你这害人精,我们老爷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咒你不得好……”

    仙草并不理会。

    雪茶皱眉,不等罗母说完便抬手示意太监停步。

    罗母站住脚,不知如何。

    雪茶已经走到跟前,凝视着她,轻声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罗母见他服色不同于一般小太监,却猜不出是什么来头,便摇了摇头。

    旁边小太监道:“这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雪茶公公。”

    罗母再无知,却也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当下目光闪烁地低头:“公公。”

    雪茶温声道:“夫人头一次入宫怕不清楚,宫内的规矩多,因为不守规矩而白白丧命的不知有多少,经过我的手的,也有几个……”他停了停,眼睛微微眯起:“若不是顾全罗昭仪的体面,只要我一句话,夫人就能见着他们了,您要不信,就再嚼一句试试。”

    他虽然在笑,笑里却透出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仙草还是第一次在雪茶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第97章

    雪茶的这招有奇效。

    罗夫人乖乖地去了,一声也不再响。

    剩下仙草直直地瞪着雪茶。

    雪茶却仍是阴冷森森地瞪着罗夫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宫门口。

    仙草咳了声:“公公……”

    雪茶却缓缓地吁了口气,阴鸷的气息消失,慢慢又恢复了原先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仙草皱眉:“你刚才是怎么了?”

    雪茶悻悻道:“这种事果然还是高五来做最好。”

    仙草笑道:“原来你刚才是在学高公公?”

    雪茶道:“是啊,是不是有七八分像?我实在讨厌这女人,可又不能真的怎么样她,所以想吓吓她罢了。”

    仙草道:“何止有七八分,简直像是高公公附体。”

    雪茶嗤地笑了起来:“皇上说的果然没错,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惯了那张臭脸,居然也能学的很像。”

    仙草点点头,又道:“只不过以后还是别学这个了。”

    “为什么?”

    仙草想了想:“宫内那样的脸太多了,还是公公原来的脸比较可爱些。”

    雪茶举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道:“是吗?不是拍马屁?”

    仙草笑道:“这次不是。”

    雪茶跑回乾清宫,将那份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双手呈上。

    赵踞看过后,挑眉有意外之色,当下就问究竟。

    雪茶便把宝琳宫的事告知了皇帝,只说仙草转交的这名单,也并没有多说罗夫人无礼,毕竟自己已经恐吓过那妇人了,且还要照顾罗红药的颜面。

    赵踞听了,只带笑说了一句:“这也算是亡羊补牢了。”

    正说着,外间报小国舅到了。

    随着颜如璋自济南府回来后,周知府被刺身亡的调查也有了定论。

    据捉拿到的清流社的余党供认,原来当初蔡勉下令捕杀清流社众人,周知府身为蔡勉的得力爪牙,自然是出力不少,如今趁着禹泰起将周知府拿下押解回京之时,清流社的人便趁机动手,将其杀死。

    这结论一出,堵住了大部分的嘴。

    那些因为周知府之死而义愤填膺不可一世的官员们,其实并不是因为周知府被杀死一事而鸣不平。

    他们主要针对的是禹泰起身为武将却肆意行事、甚至谋杀文官的举动。

    这些吵嚷不休的文官里的大多数,甚至对于清流社持有一种极微妙的态度。

    毕竟清流社原本是象征着文采风流,文人墨聚的所在,如果当初不是蔡勉坚持打压,只怕此刻朝中也有不少官员跻身其中。

    而周知府在当初肃清清流社党羽的时候,的确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因此在听说是清流社的人复仇,跟禹泰起无关之后,许多人默默地偃旗息鼓了。

    剩下几个还在摇旗呐喊的,无非都是蔡勉的亲信死忠而已。

    赵踞对于颜如璋的办事能力极为满意。

    长指点着紫檀木桌面,皇帝自觉神清气爽,叹道:“你这份调查一出,朕终于能看见乾清宫的门了。”

    他的意思是原先弹劾禹泰起的折子垒起来挡住了视线,如今眼前总算清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