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将,据说您十六岁从军,不知那时年岁您是怀有何种抱负进入军营的?”

    李傲血勾唇轻笑,随即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后脑勺:“抱负嘛,当然是当大将军,护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后面一番话,是他不知不觉说出。

    他的双眸,显露出温柔,依旧明朗地笑:“现在呢,是为了与一个人的约定。”

    “约定?这个兄弟们可好奇了!”

    原本沉默的氛围因为这个神秘的“约定”而热闹起来,李傲血被几个人推着肩和腰,他们非得听到满意的回答。

    李傲血在心里思索,若是说实话,这些爱八卦的新军定要问个明白,陈年旧事都被别人扒得干干净净,那也太丢脸了。

    一定得转移注意力。

    李傲血指着天上那两颗星星,这些年一直观望的星星,亦是当年他所询问叶问水的星星。

    “你们可知,那两颗星星?”

    众人点点头,而后回答:“名为参星与商星,意为不相见、有距离。有诗者云曰: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那年的叶问水,差不多也便是这样作答。

    此情此景,倒是让他忆起从前。

    不禁惊叹,时间竟过得那么快那么久了。

    “李副将,若是平定了战乱,您可有何打算?我们兄弟几个啊,没什么重大抱负,都只想能够平安回家,娶妻生子,孝敬父母。”

    这便是,在这战场中,许许多多将士最普通、最恳切的愿望。

    可是有些,都没能视线第一个愿望。

    平安回家――活着走出战场……

    “回皇城进宫升职,做大将军。”

    他与叶问水击掌立约,他做大将军,他做山庄庄主。

    他守护国土不被侵扰。

    他守护山庄唯一净土。

    谁曾想,一月后敌军突袭,打破了所有美好畅想。

    沉寂了几个月的战火猛然燃烧,是那么措不及防。

    那段日子的短暂安稳,已经成为奢望。

    每天都有人在战场上被抬进军营,每天都有人被永永远远埋藏在黄沙之下。

    再没有篝火围坐,星月当空,聊话未来家常……

    生与死,仅在一瞬之间。

    号令军队的是位征战多年的老将军,头发、胡子已经须白。

    老将军亲临战场指挥多日,又夜夜灯下看战略图、思谋策略。早已到了极限。

    敌军沉寂几个月,是有大准备。他国支援,前后夹击,李傲血奋力突围,带着其余人马杀出重围。老将军却受敌军毒箭一发,箭头精确刺入心脏,抬回军营已是无力回天。

    李傲血当下决定往后撤十里,加强夜晚巡逻,又急忙安抚军心。

    老将军身重毒箭一事李傲血压下去,不准在军中传来,决不能让敌军暗探得知。

    李傲血按照老将军最后的指示,代他写了一份家信,一份奏折。

    家信亲人亲启,说他戎马一生,将生死交付在战场上,死有所归。

    只是负了妻儿,没能好好在旁陪伴。

    是这辈子的遗憾……

    自古忠孝两难全,忠与陪伴亦是……

    奏折送去皇城半个月后,皇帝的诏书便下达到军中,还有一万精兵。

    一万精兵和军中原有士兵相加,还远远不敌。

    再者,敌方还有友国相助。

    粮草供给也是问题。

    这仗,难打。

    李傲血从副将走到了将军之位,皇帝赐军名:天策左翼军。

    李傲血穿戴将军的戎装,佩持战剑,站在高高的教台上,面对整齐庄重的军队。

    塞外风,凉而凄。

    吹来无尽愁,吹开旗帜翩翩,吹散腥雨硝烟。

    从军以来,太多的悲,太多的离,太多的苦……

    已经数不清,数不清了。

    ――问水,我并不是分不清藏cang与藏zang……

    ――我若能在藏剑山庄,在你的庇护、陪伴下度过一生,那便是藏cang。

    ――可我选择从军打仗,日后黄沙埋藏也好,尸骨无存也罢,那都是藏zang。我自知从军一路,没有美好的藏cang,只有血腥残酷的藏zang……

    ――问水,我可不是呆子。问水,我想你了……

    第8章 画像佳人,无一是他。

    山庄近日有大事,沉寂多年的藏剑山庄向外界宣布,山庄二少叶问水要成婚了。

    还有一件大事,便是在二少大喜之日,继承庄主一位,接手山庄大小事务。

    外界都传,叶问水温雅大度,纤纤公子的典范,又有藏剑山庄这个坚实的后盾,到底哪个幸运的姑娘能够嫁如此之夫,简直是三生有幸。

    许多名门父母都将叶问水视为世家公子的模范。

    可惜藏剑山庄不入世事,不与哪帮哪派搭边,想要让孩子能够和叶问水交流交流,连面都很难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