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瑟的衣袖在空中扬起又落下,朱坤托住她的身子,半跪于宫门前。身后,熊熊烈火燃烧。

    他抱着被血浸湿衣衫的茗瑟,一行清泪落下,茗瑟的瞳孔逐渐涣散,她透过朱坤怀抱的缝隙望着天空。

    有些呆滞地想,她一开始想做什么来着?是了,她不想当叛国贼,能落得这么个下场,倒也挺好。

    好歹,是他亲手了结了自己………

    “朱郎啊,回头望。”

    手指从朱坤脸边无力垂落,茗瑟彻底闭上了眼,再无生息。

    一声嘶吼传来,朱坤死死抱着茗瑟的尸体,痛哭出声。

    远在百里之外,茗潇猛然勒马回头,心脏瞬间加速,痴痴呆呆地望着皇城的方向:“阿瑟…………”

    顾竹不解茗潇的动作,但她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了,她拉住茗潇的手臂低声提醒:”潇,走。“

    茗潇回神,忍耐着心脏的悸动,扬长而去。

    她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金枝玉叶的身份,和顾竹走到了这一步,她不能再放手了。

    唯独茗瑟还叫她挂念着,茗潇想着,待她逃出去后再来寻茗瑟的下落。

    皇宫内,乾熙宫已成残骸,何氏皇族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乾熙宫被明淮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实属凶残之举。

    他在一剑斩下他那未曾谋面过的生父过,在皇子们的寝宫里找到了何辰枫,何辰昀等等亲兄弟,先后斩杀。还有战场上的太子,三皇子何辰知,都死在了明淮亭刀下。

    他未曾有过一丝犹豫,冷漠的眼睛里古井无波。

    十一个皇子,仅有一个逃了出去,明淮亭浑身是血立于门前,下令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先皇的血脉,一个不留!“

    杀父弑兄,毫无人性,大抵是从这时起,明淮亭生性残忍嗜血的形象便在史官们严重定型了。

    数日后。

    皇宫内热热闹闹的,炅厉带着一队内务官民四处奔波,东补一块墙西填一寸地。他扶着腰上的惊袩手都不带抬一下地指挥着别人。

    明淮亭就看不下去他这模样,笑眯了眼戏谑道:“你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净叫别人瞎折腾。”

    大战结束后,朱坤情伤未愈,宣称战中受伤蜗居在府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明淮亭和炅厉等人多次探望无果,只能叫他一月后的登基大典必来,还有个聂廷王的位置等着封给他呢。

    也不知府内朱坤听进去没有。

    至于炅老将军,自是被改封为丞相,护国大将军承袭炅厉了。

    正指挥别人指挥得兴致勃勃的炅厉闻言回头,大言不惭地说:“我以一己之力担下修建皇宫的重任,哪有时间亲自动手。”

    偏他神情认真,还真是信誓旦旦的样子,叫人忍俊不禁。

    明淮亭摇摇头,笑至炅厉身边,同他一块儿看这群内务挖土搬砖。

    分是无聊至极的事儿,倒叫两人看的妙趣横生。

    新婚佳人果然腻歪极了。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小跑过来,单膝跪下:“报!有人求见陛下,炅大将军。”

    “谁?”明淮亭和炅厉对视一眼。

    那侍卫答:“不知,只知是名女子。”

    “女子?”明淮亭和炅厉又对视一眼,炅厉瞳孔转了一下,说:“走吧,去看看。”

    侍卫领着两人一路来到宣政厅,顾竹正候在此处。

    炅厉一见顾竹子,颇为惊讶:“竹子?”

    明淮亭也打了声招呼:“顾小姐,别来无恙。”

    顾竹显然慌张,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略过了明淮亭开口说到:“炅厉,快帮我个忙。”

    三人面面相觑,明淮亭打量了顾竹一番,额头细汗,风尘仆仆。

    还真是少见,那个顾竹也会如此神情慌张。他勾唇一笑,对顾竹此行好奇了起来。

    炅厉问到:“什么忙?怎么了?”

    顾竹答:“皇城与鲜北城之间那个叫辞尘观的庙,给我抄了。”

    “抄庙?”这是炅厉与明淮亭第三次对视了,他扯扯嘴角,费解开口:“为何要抄庙?”

    听到炅厉的问题顾竹就踹了脚身旁的桌子,一脚将桌子踹到了对面墙上,恨声道:“他娘的,茗潇跑到那庙里头出家去了!”

    “什么?!”一语惊四座,炅厉只觉更加费解,反问:“茗潇那家伙跑去出家做甚?”

    顾竹竭力平息下怒火,咬牙切齿地回答:“她原先以为茗瑟还活着,谁他妈能想到茗瑟自己跑去送死。于是她就说她家父小妹死于国仇,她一人当了叛国贼,要出家赎罪。”

    奇葩。。。。明淮亭长叹一气,扶额转身,茗潇这人性子真是疯,倒也是难为顾竹了。

    无奈,两人只好带着人马浩浩荡荡赶去了辞尘观。到了观门前,一侍卫清清嗓子就要通报新皇来访,被明淮亭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