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玉点点头,“小侯爷孝顺,玉敬佩。”

    陆 回过头,眼睛瞪得大了起来,“左玉,你没事吧?你,你,你刚是在夸我吗?”

    说着脸就红了起来,可嘴里却还道:“你每次见我都训我,忽然这样,怪 人的。”

    左玉已不知如何接话了。

    本想着,如果天子如果决意要让自己嫁陆 的话,那有接触机会时好歹也相互了解下。只是这家伙一开口……真的,她现在拳头又硬了,忽然又很想打他。

    垂下眼,呵呵一笑,“小侯爷好生奇怪。我生气你要追问,我夸你,你又说我假。既如此,小侯爷派个人就行,何必亲自来找气受?”

    哎哟!有门!

    本已经躺平的贺稚书立刻爬了起来,看向左玉。

    这是生气了?哈!会生气?那说明还是在意侯爷的嘛!

    “我娘让……”

    “咳!”

    贺稚书猛地一咳,然后又故作尬笑,“失,失礼。在下的嗓子眼又有些痒了,实在对不住则个,请姬君恕罪。”

    “你为何对着人咳?!”

    陆 大怒,“你带着病气还对着人咳,要病气过给她了,可怎么办?!她去年生病,差点病死!你知不知道?她可娇弱着!”

    “……”

    贺稚书想哭了。

    为何我帮你,你总看不出来?为何总要往我身上插刀啊!

    但这话……

    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左玉。

    对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就他望过去,便道:“先生不必自责,上火引起的喘咳并不会过给人。”

    顿了下又冲陆 道:“小侯爷,不必恼怒,咳嗽这种事忍不住的。而且,我现在身体挺好的,多谢您这般挂碍。”

    虽然笨,但还挺知道护着人的。左玉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暖暖的。想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去王喜一家,真没几个人是真心关心她的。

    刘伯等人与其说是忠心于她,不如说是忠心于原主。她内在的灵魂跟刘伯等人并无羁绊,与他们有羁绊的是原主。

    眼前这个人,以前与原主并不相识,可他的关心却是这般纯粹。面对着这份纯粹,想做到无动于衷很难。

    “你教了我东西,我记情的。”

    陆 依然别别扭扭的,“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左玉抿嘴笑了下,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道:“小侯爷,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陆 傻了!

    左玉怎么了?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居然跟他说话这般和颜悦色的?等等,自己怎么了?还非得被她训,被她骂才高兴吗?

    “什么事?”

    他挑着眉,“不过你父亲犯的是国法,没下狱问罪已是皇恩浩荡。其他事可以,但这个事我不能去求情。”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

    好像有些太直接了……

    那个毕竟是她爹。要是自己爹这样,自己少不得也要求人。

    想到这里,便又道:“你别想太多了,我娘说了,你父亲不会有什么事的。等舅舅气消了,自会官复原职。”

    “并不是这件事。”

    左玉摇摇头,“父亲的确是犯了错,这怨不得任何人。只是出了这样大的事,家里都未派人来,我有些担心。所以想请小侯爷带我一起回去,我想回家看看。”

    “就这事?”

    陆 笑了,“这算什么事?那你赶紧收拾,我送你回家!”

    “如此,多谢了!”

    左玉起身行礼,而那边刘伯也将东西拿来了。左玉让他去套来马车,叫上那几个留下的护卫,将给公主的回礼放车上后,便跟着陆 一起回城。

    之所以要陆 送她回去,也是想多相处下。尽管她坐马车里,两人也说不上什么话。但她想着天子的用意,便觉多些相处的机会总是好的。

    而且,她回去还得做一件事。

    那就是阻止张家彻底倒台!

    从天子的操作中,她明白了一件事。想要站得稳,那就得让周围的势力都处在一个平衡的状态上。

    如果张家彻底倒了,甚至要牵连到儿孙,那张氏在左家的地位可就微妙了。对于想将自己嫁给太子来延续家族兴盛的便宜爹,左玉对他的人品可不敢抱有幻想。

    谁都是他的棋子,谁都可用,谁都可抛。冷漠是真的,偶尔流露出的愧疚也是真的,只是,这些都抵不过他自己,他最爱的人只有自己。

    辞官成了,应了想要的结果;但天子的未挽留却不是他想看到的。这股气,怕不是要撒到张氏头上。

    张氏虚荣又爱营造好名声,这样的人其实很好对付。

    自己得回去,阻止左林拿张氏撒气,顺便再给皇后上折子,给张家求求情。

    人设继续凹着,但她不陪渣爹与继母斗了!就让他们俩相互卷着吧!

    来时飞快,回去时却很慢。陆 担心走太快了,左玉坐车里不舒服,便不自觉地放慢速度。他慢了,身后的人自然也慢了下来。

    因此当他们回到城里时,已是未时了。

    陆 将左玉送到镇国公府,见左玉要行礼,便立刻摆手,“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家了,你给的东西我会交给我娘的。”

    “有劳小侯爷了。”

    左玉还是福了福身,“玉感激不尽。”

    “嘴上说感激有什么用?”

    陆 小声嘀咕着,“想找你比武都不行……”

    说罢便是转身,“我回去了。”

    “小侯爷!”

    左玉又喊道:“你我比武于礼不合。不过若是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派个人来问我。左玉定知无不言!”

    陆 回过头来,见她神情认真,并不像在说笑,心里的阴郁一下子就没了。

    他一挑眉,眉眼皆是不屑,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着,哼着“你都画了图了,我还能看不……”

    “咳!”

    贺稚书又咳了起来,“小,小侯爷,咳,咳……对,对不住则个……在,在下实在忍不住了,嗓子眼又,又又又开始痒了,咳,咳……”

    第51章 夫不正,妻可改嫁!

    贺稚书咳完,便有些紧张地望向左玉。

    哪里晓得她却是抿嘴笑笑,福了福身,未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家去了。

    贺稚书松了口气。好在,姬君是个宽厚的人。想来也知小侯爷的性子别扭,所以才没生气吧?这样想想,又觉信心满满。

    他侧头,见陆 还瞪着自己,刚要说话,却听那人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侯爷看出来了?”

    贺稚书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反应也太迟钝了!

    “我又不傻,三回了……”

    陆 想想三回自己才明白过来,便觉心里不是滋味。

    左玉那么聪明,应是看出来了。可她都不追问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她根本不在意自己?

    “小侯爷平日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但在淑女面前可不能这样。”

    “实话实说也错了吗?”

    陆 不明白,“你之前还说要以诚待人,可我要是不实话实说,那不就是骗子了吗?”

    贺稚书窒息!

    这人情世故真的一点都不懂啊!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没让你骗人,就是说话不要那么直。”

    想了想,这话不对。

    陆 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根本是两回事,所以他一直在撒谎才对!

    想到这里,他抿嘴一笑,感觉找到了给傻子开窍的诀窍了。

    “小侯爷,我问您。您在意不在意姬君?”

    “你,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 赶紧回身去牵马,“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

    “小侯爷!”

    贺稚书一把拉住他,注视着他道:“你不想再和姬君切磋武艺了吗?”

    “这……”

    陆 迟疑着,“我,我当然想。但是她一点也不想。你刚也听见了,她说我跟她比武于礼不合。”

    “可她也说了,若是你有不懂的,可以唤人来问。”

    贺稚书道:“您不觉得……其实姬君不但不讨厌你,其实还是有些欣赏你来着吗?”

    “怎么可能?”

    陆 丧气地道:“刚在庄子里你也看见了吧?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我的话?她连问都不问,根本不在意。”

    “难不成你还要女儿家将‘非君不可’的话直接说出来吗?且您一直否认,她又怎敢多想?”

    “我不否认还能如何?”

    陆 感觉十分冤枉,“我若承认了,她更不想理我了。烦死了,这事怎么这么烦,比背谜语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