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绕过小半个丛林,到了秃树附近。

    秃树上的男孩在空欢站定的一刹那,就像是感知到她,突然转过头,然后手脚并用爬上一根更加粗壮的枝干,站在那跟树干上,冲着她挥了挥手。

    “师妹!跑!这孩子有问题!”

    景侯第一时间嘶吼出声,下一刻嘴里被塞上了一团味道莫名的黄毛,整个人被臭晕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在空欢所站立的那片土地上空,一张藤蔓编织的巨大的网从上坠落。

    空欢面色一冷,捏碎手上早已准备好的瞬移符,下一刻,身影就出现在巨网的范围外。

    男孩缓慢地从秃树上走下,每走一步,周围的黄色异兽就朝后退几步,那样子,俨然不是被掳走仓皇的孩童,而是一个异兽的领头者。

    “你是谁?那孩子呢?”空欢开口质问。

    但伪装成孩童的异兽并未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她,黄色的兽瞳在孩子狭小的眼眶中微微突出,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睛,不见丝毫眼白,骇人非常。

    空欢退后几步,从树上拽下一根藤蔓。

    承载着木元素的符咒注入,顿时,这根枯朽的藤蔓重新变得翠绿,藤蔓上倒刺生出,俨然成了一个杀器。

    异兽头领微微偏头,像是对这突然出现生机的藤蔓好奇,但下一刻,他嘴中低吟出几句兽语。

    何长老猛地拍桌站起:“云老祖这是要先探虚实再断真假?”

    司马复扬手就把这个不知尊卑的元婴期长老按下:“你激动什么?老祖宗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何长老呆坐在原地,被压制见没法说话。

    向来,对于堕修的查验都是先判断真假再看奇天赋如何,如今灵符书院渡劫老祖云一啸所用的却是另一种——

    先看这孩子天赋如何,再看其是否为堕修。

    这种法子一出,无论这孩子是不是堕修,都定会遭受问心勘验,不免会灵根受损。

    若非堕修,勘验大能就会将其收为关门弟子亲自为其修复灵根,若是堕修,严重者直接镇杀,还可回头者,抹除记忆废其修为,亲自带到身边教养。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想收空欢做徒弟这个想法是完全没机会了。

    他再次看向秘境,满脸痛心。

    云一啸控制的孩童还在缓缓靠近空欢,而他的四周,是一群还处在练气期的空欢无法察觉的筑基异兽。

    这些异兽暗自蓄力,对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人族目露凶光,只等着云一啸下令,就会冲上去将其扑杀!

    空欢捏住藤蔓的手渗出冷汗,喉咙干燥,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云一啸拍了两下身边那只黄色异兽的脑袋。

    下一刻,一群黄色异兽猛地张嘴,口中吐出黄色的烟雾,烟雾不断蔓延,瞬间将空欢的视野变得及其狭窄。

    她攥紧藤蔓长鞭,朝依靠黄雾隐藏身形朝她扑来的异兽甩去——

    啪一声,携带灵气的藤蔓排在异兽柔软的腹部,鲜血淋漓,怎么也止不住。

    云一啸透过黄雾,将这少女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灵府书院正统的符修弟子,对宗门所教授符咒运用生疏,却能自创符咒,不经灵府分流各类灵气,这个结果远在他意料之外。

    另一方,空欢的应对也越来越吃力。

    阻碍实现的黄雾还会阻滞灵气、麻痹四肢,她尚未筑基,灵府尚浅,既要灵气附体阻碍黄雾侵入,又要维持藤蔓,不过半刻钟灵气就消耗殆尽。

    周围的异兽仍然是不知疲倦地冲上前,想被操纵的机器那般不知疲倦,甚至有被空欢打成重伤的也用尽全力扑过去撕咬。

    埋伏的筑基期异兽不耐烦地在原地动弹。

    它们没有灵智,却在被创造之初就被赋予和一般异兽一样的、对人族修士血液的渴求。

    眼前这个人族天才的血液和灵根,是它们梦寐以求的食物。

    “云老祖不会真的让这些筑基的异兽动手吧?这里虽然是筑基秘境,可空欢只是个练气修士啊!”何长老有些焦急。

    他心里知道这些大能为了测验未来弟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很有可能只在空欢濒临死境出手援助,虽说不会对她造成严重的实质性伤害,却难免给她的道心留下影响。

    司马复看不得自家小辈长老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大手一挥把何长老从议事厅里扔了出去。

    秘境里,空欢仍旧尽力调动着灵力阻挡不断袭来的异兽。

    “若是在以前,我还能调动周边元素之力勾连起这些树木阻挡,但灵气调用方法显然与异能不同,我又只是练气,一切都得架构在符咒之上。”空欢挥鞭打落后方扑来的异兽,在心中暗暗思索。

    “也不知道是惹了谁了,总觉得那个村长就是关鹤。如果是他,今天的事情就能解释了。我自小也是一直跟着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修仙界的人,还将我和乐乐诓骗到这里,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