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楼不吃鳝段,于是统统捡给了高琅。

    嗯,有相公还有这一点好,不会再浪费粮食。

    邻桌的长安闷了一口茶,紧紧捂住胸口,连连咋舌。

    自家七爷竟然吃了别人碗里夹过来的食物,还吃得这样喜滋滋的真是铁树开花,马长角,天下奇观啊!

    金小楼没有注意到邻桌的长安,耳朵却被另一侧闲谈的两人吸引了过去

    南夷那边真打起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捋了捋胡须,一脸震惊。

    同桌的另一个男子,看模样似乎是衙门里的捕快,腰上挎着刀,面目严肃:可不是嘛,你没看近日来人大批大批的采购粮草?这粮草一囤积那便是要打仗了,听说就在乌黎江旁边,南夷屡次来犯,惹得老皇帝不痛快了。

    中年男人眉一拧:哎哟,那怎么得了,我们离那乌黎江这么近,只怕要受到波及。

    你没看那张老头?捕快叹了口气,就是西边,刚盘下了那二层小楼,要开个茶馆的张老三!他儿子不是个百长么,听说前几日南夷来犯时,掉进了江里,人立马便没了,现如今尸体也没找到,只怕早进了鱼肚了。

    中年男人听得心惊。

    捕快将茶碗一端,还没递到嘴边,又放了下来:那张老头活活给气出了肺病,眼看着是过不去这个冬天了,那好好的铺子也开不成,张家媳妇不还托人将那铺子盘出去吗,说是给老张换棺材钱。

    唉,只是如今这年岁,谁能拿得出来五百两接她家那个铺子?

    五百两

    金小楼心头一紧,她手里的银子便连五百两的十分之一也不到。

    不过,这样一间铺子,还是两层楼的,租金也得五十两一年,卖五百两,也真的是着急用钱了。

    金小楼觉得高琅真是个福星,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来吃这碗爆鳝面,也就听不到那二层小楼要盘出去的信息。

    比起金衣巷里的铺子,金小楼自然是更钟情响水街上的二层小楼。

    只是,自己要去哪里筹这么大一笔钱

    对于井口村里的农人来说,终其一生,连见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金小楼抬眼,从窗户向外望去,街上行人踵踵,一辆运粮草的马车打巧从窗前驶过。

    金小楼眼前一亮,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蓦地站了起来,拔腿便往外走。

    娘子,你去哪里?高琅急急吞下口中的面,将碗一撂,跟了上去。

    金小楼冲他眨眨眼:娘子要去干票大的!

    第五十一章 钳制金小楼的利器

    黄桂枝起床的时候,薄雾刚散,天光云影正徘徊。

    院子里头静悄悄的,茅草屋里却没了人。

    床头,有金小楼留下的一截小字条,写着她和高琅要去县城里一趟。

    黄桂枝看着字条上规规整整的小字,心里奇怪,这金小楼什么时候学会写字了。

    不过她不敢耽搁太久,金家全家人的早饭还等着她去做呢。

    只是一出门,却见院子里金家一家人,除了柳玉燕还在卧床,金小桃被绑在了柴房里,金小凤被活活打落了胎也下不来床,其他人却是坐得规规矩矩,大气不出一声,互相沉默着,也不知在做什么。

    娘,你们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黄桂枝看了一眼周氏,有些紧张的开口到。

    周氏脸色一愠,又要发火,可还没出声,吴氏已经摆了摆手:桂枝快去做饭,这里没有你的事。

    黄桂枝头一垂,抬脚便往柴房屋里走。

    吴氏的脸色很不好看,冷着眼,扫了底下儿子媳妇一圈,又停了半晌,才终于出口道:男人些都下地里去吧,成天的种个庄稼,也不知种的什么东西,还不如一个金小楼!

    话音一落,用力顿了顿拐棍,便将家里的四个男人赶了出去。

    金寿最得吴氏喜爱,往日要是饿着肚子被赶去干活,怎么的也得嬉皮笑脸的讨上两口饭吃,可今日,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溜得最快,举着锄头一眨眼便逃出了家门。

    男人都走光了,周氏睨了一眼徐三惠,见她低着头,哑巴一样闷着,眼一横而过,换了张乖顺的笑脸,冲吴氏道:娘,这么早,你将我们都叫起来,究竟是什么事啊?

    周氏本长得凶蛮,露出这样一幅表情来显得格格不入,反倒令吴氏生厌:什么事?你们还有脸问什么事!我们金家,早晚要被金小楼那个玩意儿给毁了!

    周氏被吼了一通,也不敢恼,仍旧陪着笑:娘,究竟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