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与况如月坐在一起,高琅和周书礼一人一根。

    四个人正在商量明日要演出的戏。

    金小楼放出话去了,从今日起,每日山记外边都有一出好戏上演,可吴氏她们定然不会再来闹上一出,桂枝寻思着,不能叫小楼的话落了空,由此便拉着三人一起想法子。

    三个人七嘴八舌,只有高琅抱着个白毛披风,一言不发。

    大家似乎都默认了,高琅这人只有在金小楼在的时候说个不停,金小楼一走,便像是哑巴了一般,呆呆坐着如同一座小山。

    不如,我们演一出天仙配吧。况如月想要撮合眼前红着脸的两个人。

    看了看桂枝和周书礼,况如月扬起嘴角:桂枝演洗澡的仙女,周书礼偷走了你的衣服,然后你俩爱一场

    话音还未落,绿筠便掀开帘子进来了。

    高琅扭头看去,便见绿筠后边跟着的金小楼。

    他眉眼一扬,蹦跶着便奔了过去,将手里的披风自然的拢在金小楼的身上:娘子,外边冷。

    说着,又将金小楼挤到自己的凳前,拱她坐下:刚刚如月姐说,要让我俩演天仙配,你演洗澡的仙女,我悄悄偷了你的衣服,然后呀我俩轰轰烈烈爱一场。

    嗬,这哪里是傻子,简直聪明得不得了嘛!况如月笑得不行,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金小楼噗嗤一笑: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演董永?你演个大黄牛还差不多!

    高琅扬起头,想了想:大黄牛也行,桂枝他们俩演天仙配,我们俩演黄牛配,我演大公牛,你演大母牛。

    反正,不管怎么演,你都要和小楼是一对呗!况如月笑眯眯。

    金小楼摆摆手:明日的戏目我已经有安排了,不是爱情戏,高琅你没有戏份。

    说罢,金小楼敛了笑意,严肃起来:明日的戏是演给知县老爷看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

    第一百零三章 好戏名叫平冤昭雪

    屋子里满是迷蒙的水汽,金香刚刚洗过澡,正揭开香粉盒子欲往身上抹,房门砰地一下被人从外撞开,裹挟进来一股冷风,将一室暖融融的春意吹得尽散,冷得金香一个哆嗦,香粉洒了一地。

    金香瞪了一眼来人,见是金小桃,也不生气,媚眼一转,自己勾下身去捡香粉盒子:出了什么事,瞧你跑得,小脸都白了。

    金小桃缓了缓气:小姑,金小凤不见了。

    这是什么话?金香仍旧不急,那么大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

    金小桃皱起眉:是真不见了,据送饭的小厮说,今日一早推门进去便不见了人,塔楼前后四处都找遍了

    没找到?金香接口问到。

    金小楼点点头:没找到。

    小姑,你说她会跑哪里去呢?这刚关进笼子里的雀儿,还没玩够了,便自己闯开门飞走了,既遗憾又不甘。

    金小桃还隐隐有些担心,这人落在外边,怎么都是一个祸端。

    金香摇摇头:我哪里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总归是残花败柳了,这辈子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从前你不顺的气,也该顺了

    话音还没落,门砰的一声,外边又闯进来一个人。

    金香眉一皱,盯着面前那将将闯进来的丫鬟:怎么回事,没规没矩的。

    小丫鬟脸色煞白:金小凤死了。

    什么!金香和金小桃异口同声,皆惊得站了起来。

    等她们赶到庭院里时,院子里层层叠叠里围了一群的人。

    和夫人孟广美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竟也站在前头,用一方小小的粉帕捂着鼻子,命人将一具刚刚从水井里抬上来的女尸往外搬。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手里的活儿少了?孟广美一回头,见身后这么多人,连声呵斥起来。

    后边的丫鬟小厮吓了一跳,赶紧东奔西走,一瞬间便散开了去。

    只剩金香和金小桃还立在原地。

    金小桃上前两步,见地上那卷着草席子的人露出一截衣衫来,确实是金小凤这几日里穿着那件。

    看身形长短也像。

    没曾想金小凤这么不堪受辱,竟从塔楼里逃出来跳井自尽了。

    金小桃忙作势的摸出帕子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冲孟广美道:娘,这是我血亲的妹妹,我本好好将她安顿在厢房,不知怎么一时想不开竟投了井,这后事便由我来操持便是,万万不敢麻烦了娘。

    怎么,你也想做和府的主了?孟广美头一抬,看也不看金小桃,且不说你一个妾室,即便你是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和广坤还是我儿子,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也轮不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