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聆韵忽地便笑了:傻子,我哪里是想要那罐子,那种货色的罐子,我屋子里不知摆了多少个,我要的是那罐子里独一无二,只做一回的玉酪烧,要的是京城里名门闺秀中的面子。

    那,我再做一份甜水给你,明日亲自带到姑娘府上去。金小楼顿了顿,此甜水也是顶好吃的,并且只做一份,独独给你。

    纪聆韵有些犹豫:你带到府上来给我,别人又不知道,我岂不是白吃了?

    姑娘放心,从此琳琅坊的菜单上便会写出那份甜水,不过只有名却不卖,只要有人问起,我都会让人答,这样甜水只有姑娘您吃过。金小楼回到。

    纪聆韵眼珠一转,觉得很是满意,眉眼弯弯,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好,金老板,那我们一言为定!你放心今日在这琳琅坊里听过的话,我踏出这雅间一步便忘得一干二净!

    待纪聆韵报下府名,离开以后,金小楼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她知道一个皇子的名声意味着什么,她不想给高琅添麻烦。

    第二日一早,金小楼去了潮衣屋里,按照烧仙草的模子,与潮衣商讨着,又做了一份新的甜水出来。

    红糖打底,加了芋泥和糯米粉蒸的小丸子,用石花籽捏了石冰粉来,又放了煮烂的红豆和各色新鲜的水果,瞧着倒比烧仙草好吃多了。

    金小楼将它命名为玉圆烧,叫绿筠拿了冰屉来镇着,正要提着出门,刚学会走路的麟儿摇摇晃晃的扑了过来。

    圆鼓鼓的便似那玉圆烧里浇了糖水的糯米丸子,一抱住了金小楼的大腿便不撒手。

    小鼻子一耸一耸,直往金小楼手里提着的食盒前凑。

    嘴巴更是咿咿呀呀半天,潮衣叹道:这小孩子说的话,还真是一门学问,不是谁都听得懂的。

    绿筠噗嗤一笑:我们家这小少爷,最好懂不过,这小嘴一翘一翘的,那是闻到甜味儿,谗嘴了!

    金小楼俯下身亲了麟儿一口,随手拿过桌上的云片糕来,掰下来一块塞进他的嘴里。

    喏,给你吃,吃下了便放开娘亲,娘亲还有要事去做呢!金小楼刚说完。

    麟儿扬起小嘴,一下亲在了金小楼的唇上:甜甜,麟儿甜甜,娘亲亲亲。

    亲完了,乖乖的放开了小手,往旁边绿筠身上扭,一边扭,一边回头冲金小楼摆手:娘亲,去,麟儿等娘亲回。

    金小楼唇边甜丝丝的,这个小家伙,和他爹一个模子。

    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跟着他爹爹学的。

    心里却也甜蜜蜜的,冲麟儿摆了手,终于提着食盒出了琳琅坊。

    纪府与朱府仅仅隔着一堵墙。

    金小楼跟着丫鬟穿过偌大的纪府,纪府看着与虹园差不多大,但比起雅致的虹园,纪府更多了份雍容和端庄。

    府里的下人皆是噤声低头而行,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恭顺老实。

    弯弯绕绕走了许久,金小楼这才站到了纪聆韵闺房前。

    敲了门,又在太阳下边立了半晌,房门才姗姗敞开,纪聆韵还蓬着头,门刚一开,便有小丫鬟端着铜盆出来。

    进来罢。纪聆韵伸了个懒腰,昨日回来和爹爹娘亲大吵了一架,一晚上没睡好,这日上三竿才起,正好吃你带来的甜水。

    金小楼跟着梳头的丫鬟一道儿进去,将食盒放在桌面上,取出玉圆烧来。

    纪聆韵一边梳头,一边看那琉璃盏里盛着的甜水,一个劲直点头:嗯,真不错,这样的甜水,我还从未见过。

    话说着,已拿起银勺来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两口,眯了眯眼: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太凉,等再过些时日,盛暑了用定然更佳。

    纪小姐说得没错。金小楼点点头,这玉圆烧,包括昨日的玉酪烧,皆是大夏天的吃才最畅快。

    纪聆韵叹息一口,抬头看了眼金小楼,缓缓道:我也不是故意要与你为难,你不知道,隔壁那朱诗诗要多讨厌有多讨厌,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和我抢,抢不过便使阴的,昨日她又来这一出,我实在是气不过。

    朱诗诗?金小楼喃喃。

    就是昨日坐我对面雅阁,朱侍郎家里的三小姐。纪聆韵眼皮一翻,别样本事没有,恶心人倒是一等一的好手!要不是她,我昨日定能吃到那玉酪烧。

    阴差阳错,不然纪小姐今日也吃不到这玉圆烧了。金小楼回到。

    纪聆韵眼珠转了转,忙挥手,让旁边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又掩上了房门,轻声道:你可知,那朱诗诗正在打你家七殿下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