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捻了捻手指,抿了一口茶水,向身边的人问道:人已到京城了吗?

    青虹颔首:早到了,就等爷吩咐。

    赵堇目光看得很远,越过庭院,望向青翠的山脉和山脉后慢慢流动的白云,缓缓开口道:先带去调教一番,练成了再送过去。

    京城的街道经过了前太子大丧期死气沉沉的三个月,此刻跟着越来越炙热的天气一起活了过来。

    琳琅坊隔壁的铺子取名琉璃坊,今日正式开门营业。

    金小楼坐在轿子里,从虹园往金阑巷赶,见外面天光很好,她好久没有活动,一时兴起,便下了轿子,撑一把布伞遮挡着阳光,牵着麟儿,慢慢在街上走。

    哪知没走两步,便见周围总有人指指点点,金小楼不明所以,也不大在意,便没放在心上。

    麟儿走路已走得稳当,正是活蹦乱跳,好奇心强的时候,拉着金小楼的手,直往泥人摊子前凑,口中咿咿呀呀:娘亲,娘亲,麟儿要孙大圣!

    西游记的故事还是金小楼找画师来,自己一边讲,画师跟着一边画出来的。

    麟儿日日抱着画本子看,此刻见泥人摊子上有一只小猴子,便以为那就是孙悟空,蹦跳着伸手去拿。

    绿筠打开荷包,连铜钱都拿了出来,岂料那摆摊子的大婶将泥人一收,没好气道:我家的泥人有三不卖,你这孩子,我可不卖。

    绿筠眉一拧:怎么个说法?

    那大婶满脸嫌恶:我这是世世代代家传的泥人手艺,皆是清白之人,所捏泥人一不卖娼妓,二不卖匪徒,三不卖孽种。

    绿筠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待最后孽种两字一出口,她赶紧捂住了麟儿的耳朵,冲那大婶呵斥:你胡说什么?

    刚巧金小楼也走到了旁边,那大婶指着金小楼冷笑道:如今整个京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不洁的女人,未出阁便让人污了身子,这才产下了这个孽种,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哄骗着七殿下将此事瞒到现在。

    金小楼轻轻一笑,她道这一路上人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事。

    能知道此事的人都是从信宁出来的,金小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金小桃搞的鬼。

    胆敢妄议七殿下,你是嫌活得太长了吧!绿筠气极了,哪里容得了人如此非议自家掌柜的,当即便要拉那大婶回虹园发落。

    算了。金小楼止住了绿筠,人家要怎样想便由着他们,我们自个儿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就好了。

    金小楼是打心眼里不与这大婶一般计较,道听途说谁都会,这些无事生非的流言蜚语,管是怎么也管不住的。

    越管反而越让人以为此事为真,以为金小楼心虚。

    唯有不去管它,与高琅相亲相爱,任凭时间将这些话语吹散。

    金小楼蹲下身抱起麟儿,拉了绿筠正要走,便听身后,高琅的嗓音响起:将那泥人摊主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回过头,长安已经扭住了那大婶的胳膊。

    你们这是做什么!许得人做,不许人说吗?大婶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喊。

    高琅将金小楼紧紧揽在怀里,清冷开口:做没做过不关你的事,更不关全天下人的事,我打你不是因为你造谣诬陷我娘子,而是因为大庭广众议论皇子之罪。

    打!高琅一声令下,那大婶便被生生拉了下去,片刻的功夫,惨叫声已经从身后响起。

    何必呢。金小楼被高琅揽着往前走,棍子拦不住悠悠之口。

    我可不是要拦悠悠之口。高琅轻轻到,只是有人让我娘子不痛快了,那我定要叫他也不痛快!

    走,爹爹带麟儿捏泥人去!高琅一只手接过了金小楼怀里的麟儿,另一只手牵着金小楼,朝着金阑巷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跟着的绿筠,扭头道:新坊子开张便交给你了,你家掌柜的今日要偷个懒。

    绿筠盈盈一笑,忙道:没问题,掌柜的放心交给我便是!

    转身刚要走,又一把拉了长安:你和我一起。

    长安忙摇头:我要守着七爷。

    真是个没眼色的。绿筠不管长安满脸的不情愿,硬生生的将他给拉走了。

    高琅带着金小楼和麟儿来到了一个浅水河滩处。

    河滩两边皆是开满了的茉莉花,绿云丛中白星点点,又美又香。

    靠近河水边长满了芦苇,再往里河水越来越少,剩下片片浅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