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母亲住在东边,清苑在西边,但是她为了找贾仲文陪她玩儿,自然不怕麻烦地不停往这儿跑。今次,她来这里却不是为了找贾仲文。她走进清苑的拱门,直接穿过落雪的庭院,向最里面那个僻静房间走去。

    她轻轻扣了扣门,没有人应声。她直接推门进去,看见他还睡在床上,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他如冰雕一般精致的面容,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倨傲的神态,都让她为之着迷,一见难忘。

    那日她和红衣姐姐在院中,他突然从天而降,宛若神明,美若仙子,举手投足,却明摆着是个美得迷惑人心的妖,而且,他竟然是个男人!她没有想到红衣如此厉害,一把冰剑,未动手就震慑住了看似并非等闲之辈的他。她更没有想到,自己敬仰的红衣,竟然在和仲文哥哥成亲之后,在新婚之夜销声匿迹!

    这两日她也很苦闷,丝毫没有想通红衣为什么要离开,明明和仲文哥哥情投意合的样子,只苦了仲文哥哥,他似乎十分的难过。自己特意跑来看他,却发现他把受伤的白发人留在这里养伤

    床上的人睁开双眼,是一对如海水一般蔚蓝通透的眸子,毫无杂质。

    你醒了!秀凤开心地叫道,突然意识到有些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又是谁,府里的丫鬟?白夜连看都懒得看秀凤,她一接近,他就感到她毫无法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

    你看我像府里的丫鬟吗?!秀凤见他不理睬,走到他旁边,插着腰,怒气冲冲地撅着嘴看他。

    白夜慵懒地抬起头,看到了眼前发脾气的少女。此时秀凤一身鹅黄色的袄裙,头发挽成斜髻,佩戴着白玉的发簪,一张小脸生气时撇着嘴,却好生俊俏可爱,眼睛宛若两道泉水一般动人。她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白夜觉得她有些眼熟,一下子想起来,当日他寻找玄冰剑,来过这里一次,而且他来的正是清苑。起初他在清苑之中,不知道亭中少女是镜,反把她误当成镜。

    原来是你。他把脸转到一边随口说道。

    你记得我?秀凤心底泛起一丝喜悦。

    当然记得,当日把你误当成了我要找的人。

    对了,你当时要向‘红衣’姐姐抢夺她的宝剑

    ‘红衣’?

    你不是跟她夺剑,又被她打跑了吗?

    秀凤的话刺得白夜心里一痛,他没好气地说:你还以为她叫‘红衣’么?那个女人叫作林镜,是我兄长的女人。而且我当时不是被‘打跑了’,我是中了寒毒才不得不离开的!

    秀凤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来,她一直在欺骗自己,连名字都是假的。

    我记得当时你们说的话,你叫作‘白夜’,你的兄长叫作‘白雪’?

    看来你记性还不错。

    秀凤记得她问镜白雪是谁,镜说是个朋友。她连自己的真名都不肯告诉她,更何况白雪是谁呢?既然她不是姜红衣,那她就不是洛阳侯的表妹,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拆穿她呢?而且,她记得洛阳侯亲自送来了嫁妆

    她究竟是什么人?

    你是妖,白雪是不是也是妖呢?

    自然是你的问题好多,你有什么事吗?

    呀,我都忘了!她急忙去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冰糖燕窝,还有几盘各色的面食点心。

    你身上有伤,既然哥哥容你在这里养伤,那就给病人吃些好的。她端着冰糖燕窝走到床前,却看见他肩头层层叠叠的绷带,看来他自己是端不住碗的。

    我是妖,用不着吃饭。

    现在你是病人,要不我喂你?秀凤盛起一勺燕窝,端在半空。

    用不着,小姐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去。白夜一副凶恶的表情看着她,生怕她真地要喂他,说实话,他虽然已经开始恢复,但毕方造成的伤痛非比寻常,现在确实没有力气。

    你什么态度?本小姐屈尊喂你一个贱民,不,贱妖,你还不识好歹!还有你给我记住,我叫作贾秀凤!

    哦?贾小姐,这口气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姑婆。

    你!

    秀凤当即把燕窝往桌上一拍,推门而去。

    秀凤生气,他明明有张美丽动人的脸,怎么生的一张如此讨厌的嘴!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既然镜是白雪的女人,白夜是白雪的兄弟,那他现在一定知道镜的下落,仲文哥哥一定也知道了,才把他这只妖藏在家中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