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哦有哦!”梦野久作特别渴望地眨着眼睛,眼中的小星星晃晃悠悠,“但是你要同意我和大家玩游戏,我才说。”

    这孩子这么爱玩啊?

    珍香开始羡慕小孩子的精神头了,她偶尔也想这么活力四射呢。

    “你要是想和大家玩游戏,就得先告诉我你的发现。”

    “不要,你先答应我。”

    “我也不要,你得先说清。”

    两人开始非常幼稚地你一句我一句无限循环,谁都不肯先松口。

    一个穿着洋服的黑发男人推开车厢门,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大体上环顾一周,然后目光虚虚落在了珍香三人身上:“为什么这个车厢里会混进来外人啊?是因为看上去也一样可怜,所以你们就发现不了吗?人类还真是容易遭受误导呢。”

    车厢里的乘客顿时都一个个站了起来,把目光对到了珍香三人身上。

    珍香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拉动羽织盖住了与谢野晶子的头,这样稍微隔离一下他人的视线和声音,与谢野晶子就不会特别容易被吵醒了。

    男人盯着珍香的动作,用轻柔和缓地声音说道:“多么憔悴的孩子啊,请别担心,你的同伴不会那么容易苏醒的,因为我给了所有人特殊的车票,她可以一直安心睡到终点站。”

    “特殊的车票?”

    “是哦,因为上面的墨水掺入了我的血,所以也变得很特别了。只有汇聚到这节车厢里,向我祈求永恒美梦的人才事先按照我的要求避免了昏睡。因此,你们两位很特别呢,是逃票上车的吗?”

    珍香无言地摊开手心,亮出车票。

    像是很惊讶似的,男人舒展了眉眼,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显得他目光涣散迷离:“所以你们两个完全不受影响吗?这是为什么呢?”

    “是异能力哦!”梦野久作开心地向他挥手,“我的异能叫作【脑髓地狱】!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珍香觉得有趣:[这孩子现场给自己异能起名吗?明明不久前连自己是不是异能者都搞不清。]

    [谁知道,不过这个名字确实是梦野久作一贯喜欢的风格。]系统进入了吃瓜看戏模式。

    男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异能啊,这种情况真的很少见呢,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会注意这方面。那么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魇梦。”

    “哇好巧!我叫梦野久作,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梦’字诶!”

    “梦野久作?这可真是个好名字啊,在博多地区的方言中,梦野久作是指精神恍惚、成天做白日梦的人呢。”

    “魇梦哥哥好懂呀!”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聊起来,整节车厢里的人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珍香默默地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吃味。

    梦野久作这孩子,这么快就跟陌生人交朋友了吗?这就把老母亲轻易忘在脑后了吗?

    怪不得一上车就那么开心兴奋,原来是早给自己找好新玩伴了。

    已经嫌弃她没意思了吧?

    自从那次一起玩之后,梦野久作就再也没有找她玩过了,果然是觉得完全不好玩吧?还说什么“以后就是最喜欢的朋友了”果然也只是随口在安慰她吧?

    可恶,梦野久作是多么可爱的好孩子啊,这个叫魇梦的家伙到底哪里好了?为什么就能得到久作青睐?

    名字里有个“梦”字又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也可以马上给自己套个名字带“梦”的马甲,就叫博丽灵梦怎么样啊?

    [喂!珍香你怎么了?怎么一副面目扭曲的样子?]

    [有吗?没有哦,我只是在为可爱的儿子找到了新朋友开心呢。]

    [你醒醒,梦野久作不是你儿子。]

    [我单方面宣布他是了。]

    [好吧随你,但是你要不要先回答一下梦野久作的问题?]

    [他问什么了?]

    “我想跟魇梦玩我想跟魇梦玩!”梦野久作扯着珍香的袖口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幼童的眼眸总是特别大,而梦野久作眼中的金色星星又尤其明亮可爱,当他大大地睁着双眼望过来时,只要能忽略掉他身上诡异的气质,就很难有女性不被萌到融化。

    珍香感觉自己心里的酸水儿都快决堤了。

    她才不想同意呢,但如果不同意的话,久作一定会特别难过吧?她真的不想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哭啊,而且这孩子撒娇的样子又这么可爱……

    “好吧。”珍香说,觉得自己心中五味杂陈,“如果魇梦也同意的话,你就可以和他玩。”

    “万岁!”梦野久作举起双臂欢呼着跳起来,在珍香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瞬间,珍香心里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

    [我儿子太可爱了!]

    [……]系统真想翻个白眼,它完全受不了珍香这股疯劲儿,果断选择闭麦。

    梦野久作急不可耐地一边把手伸进挎包里乱掏,一边跌跌跑向魇梦。

    车厢中间有人想站出来阻拦,但是被魇梦制止了。

    他目光迷离地虚望着向自己跑来的幼童,若有若无地笑:“梦野久作也想向我祈求永恒的美梦吗?”

    “才不要!美梦最恶心了,我喜欢的是浑浊一片!唔……”梦野久作尝试使用更多的形容词,但是翻遍脑袋都找不出来。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只能暂时放弃,决定改天多看书学习:“总之,我喜欢的就是像魇梦哥哥这样的感觉。”

    “呐,魇梦哥哥。”他可可爱爱地仰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你愿意和久作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了。”魇梦用像是在诱哄、又像是在叹息的语调说。

    第79章

    魇梦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人, 最喜欢看到他人的不幸与痛苦, 喜欢到做梦都想看的程度,他的一切行动和上进心都是为这份喜爱服务。

    因此,当机会来临时,他高高兴兴接受了无惨大人的血,没有任何抗拒就转变为鬼。

    此后它一路稳扎稳打,通过对人心的操纵与利用,以及足够的谨慎和自知之明,一步一个脚印提升到了下弦之壹,并拥有了操纵梦境的血鬼术。

    下一阶段的目标当然就是升任上弦了, 但上弦的位子有百年不曾变动, 因此它需要静静等待时机。

    意想不到的是, 时机很快就出现了。上弦之贰战死,接着是上弦之陆,六个位置突然空置出来了两个。

    与此同时,无惨大人在焦虑的情绪中宣布, 不会再填补下弦空缺,但是已有的下弦可以尝试晋升,只要能杀死几个柱证明实力。

    那场会议在魇梦看来颇为奇怪,无惨大人身后竖起了一道屏风, 而屏风后映照出一名长发男子的身影,从头到尾男子都没有说话和移动。

    当琵琶女拨动琴弦送所有与会的鬼离开时,它隐约听到无惨大人说了一个“虚”字,大约是那长发男子的名字。

    不过这些情况魇梦就算观察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更不会主动思索。

    一方面,无惨大人一定不喜欢被下属揣摩,另一方面,魇梦也没有揣摩的兴趣。

    它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完成无惨大人交代的任务,然后继续稳步提升,做一个快乐愉悦的纯粹的鬼就好了。

    要杀死柱,首先需要布置好一个利于自己的战场,其次要露出一些行迹被鬼杀队注意到,也就是制造诱饵,这样就能像钓鱼一样等待柱咬饵上钩。

    魇梦凡事都喜欢玩弄人心,在这件事上也想好了如何驱使人类达成目的。

    它其实并不是多么高明的心理操纵者,也没有轻松将人心玩弄于鼓掌的天赋,只不过热爱的力量是无穷的,因为热爱所以刻苦钻研,哪怕从没学习过心理学,它也通过大量的实践积累总结出许多经验。

    比如说人类的原动力来自于精神,人心如玻璃一般易碎,若人的精神被摧毁,剩下的就只是行尸走肉等等。

    基于这些理论,魇梦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与柱正面战斗,而是要布置陷阱发动奇袭,利用它对梦境的强大控制能力摧毁柱的「精神内核」。

    甚至于,深入柱的梦境去摧毁「精神内核」这件事,它都不打算自己干,而是要驱使人类去做。

    这一半是源于谨慎,另一半则是为满足自己玩弄人心的兴趣爱好。

    在它的指挥棒下,人类与人类互相伤害,这种人间惨剧想想就特别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