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 怎么回事?”走廊中一人快步而行,“以塞莫斯的能力,追击星盗还能出事?”

    一旁的副官低声道:“听说是星盗逃窜到边境, 塞莫斯少将带人拦截,恰巧另一群被第三军团追赶的逃犯,也想离开边境。那一伙人手上的装备先进,少将带去的人手不足, 交战时受了伤。”

    “第三军团?”利恩皱眉,“和皇室有关?”

    这就不是他能查到的了,副官摊手。

    第三军团算是皇室的私军, 与其他军团消息不共通, 他也不知道这次是常规的训练还是执行任务。

    利恩心中思忖,能将塞莫斯伤到的逃犯不会简单, 近期第三军团的活动频率增加,满星域地跑,也不知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推开病房门, 医生正好也在房间中。

    “医生, 他的伤势?”

    受军队雷厉风行的作风影响,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简洁明了地回答,“腹部受伤,没有大碍, 养几天就能好。”

    没事就行,利恩松了一口气, 眼睛扫视一圈, 眉头重新皱起。

    “现在这里是……”

    病房很宽敞, 但几名身强体壮的士兵围着病床, 加上利恩和他的副官, 还有站在门口的医生,就显得有几分拥挤。

    “利恩少将,您来劝劝长官吧。”士兵们让出一条道,脸上纠结。

    病床上,一只雪豹从撑裂的病号服中爬出,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贯穿两侧,显出几分狰狞。

    塞莫斯抬眼,“利恩,送我去莫尔星。”

    利恩双手抱胸,眉梢一挑,绕有兴趣问他:“你身上有伤,不好好养伤,去莫尔星做什么。”

    “医生同意了”尾巴不耐甩动,塞莫斯道:“而且,兽形也能养伤。”

    这倒是没说错,兽形的恢复能力比人形还要强上一些,不过塞莫斯向来不喜欢兽态,这次却主动提出去莫尔星。

    怎么看怎么有鬼。

    想起上次洞穴里塞莫斯问精神力的事,还有疯传于各小群的流言,利恩心里啧啧两声,品出来几分味道,嘴上却笑道:“想让我送你去也行,你让我见见那名兽人如何。”

    副官肃立一旁,看着自家面上正经,眼中却放着亮光的长官,心里默默叹气。

    糟糕,少将又开始八卦了。

    不愧是两兄弟,这八卦的性格真是一脉相承。

    只不过一明一暗,利格上校明面上挨了多少揍,他们长官暗地里就跟着听了多少八卦。

    塞莫斯冷冷扫他一眼,爪尖露出,缓缓下拉,撕开床垫,带出四条裂痕。

    利恩笑容不变,“好吧,正好我和利格也要路过莫尔星,顺路送你一趟。”

    得到答应后,塞莫斯放松下来,注射的治疗药物所带来的困意袭来,这次终于不再抵挡,闭眼沉沉睡去。

    一群人带着雪豹离开,小半天后,塞莫斯治疗的医生遇上一位青年。

    “兰伯特?”医生面前这位束着长发,眼睛半眯,笑起来如狡黠狐狸的同事打招呼。

    兰伯特与他点头致意,递过手里的医疗报告,概括道:“交战中有精神干扰武器,受伤的士兵都展现出不同情况的精神力紊乱,塞莫斯的用药需要调整。”

    医生接过报告单,简单浏览一遍,为难起来,“是该调整用药,但是塞莫斯少将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兰伯特疑惑。

    “少将要求去莫尔星,利恩少将送他过去,按照速度,现在应该到达了。”

    指尖摩挲着剩下的报告单,兰伯特和塞莫斯还有利恩,曾经是同班同学,关系亲近,有对方的通讯号,扶了扶眼镜,兰伯特开口:“既然这样,塞莫斯那边我去通知。”

    *

    “精神力紊乱?”利恩重复一遍。

    塞莫斯的通讯器没打通,兰伯特联系上利恩。

    “对,带他回来吃个药再走。”

    “啊,还要回去军部?”星艇驾驶座的旁边,穿着军装,一只眼睛青肿,敷着冰袋连声抽气的金发青年听到后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回去,另一只眼睛岂不是也得挨上一拳?

    “哥,再给我个冰袋。”

    从冷柜下层取出冰袋递过去,利恩无奈道:“这次又被谁揍了?”

    利格把新的冰袋捂到眼眶上,将旧的随手丢到桌面,嘿嘿笑了一声,不敢说话。

    “算了,先去找找塞莫斯。”利恩操纵星艇返回,刚将塞莫斯放下,希望不要走得太远。

    雪地之上,雪豹猛地睁开眼睛,戒备地观察四周。

    环视一圈,他缓缓起身,眼中带上困惑。

    他记得自己在交战中受伤,按理说,现在应该在军区医院疗伤,醒来却在野外。

    山谷一带是塞莫斯兽形时喜欢待的地方,熟悉的景色,让他一眼就认出这里是莫尔星。

    塞莫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偏了道路。

    这不是回洞穴的路。

    或者说,不是最便捷的路径,从这到洞穴,要多花一段时间。

    雪豹正准备换一条道路,刚转向走出几步,又不由自主折转回去,选了绕远路的那条。

    仿佛那条路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多绕点也可以。

    就当视察领地了。

    塞莫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领地的景色和记忆中一样,没有随着时间产生多少变化。

    唯一奇怪的是,他的气味在这一块格外的浓郁,树干,草丛,石头,都留有浓厚的气息。

    雪豹眼中刚消退的困惑重新浮现上来。

    这种程度的气息,说明他经常来到这附近,可是他的脑中却没半点来过这里的记忆。

    随着身体的本能,他走到了一处岩石堆旁。

    岩石堆的地势很高,站在石堆上可以将周边的情况尽收眼底,即使以塞莫斯挑剔的眼光,也得承认,这是一处很适合中小型动物居住的地点。

    例如……兔狲。

    石堆上,一只圆滚滚的兔狲正在仰面躺着,周围摆满了吃的,肉干鱼干,还有一把在冬天很难找到的绿色莓果。

    兔狲愁眉苦脸吃着鱼干,咬一口发个呆,咬一口叹个气,硬生生让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悲伤的气氛。

    另一旁的藏狐则一个劲地埋头吃饭,一口一条肉干,遇到大个的,也是咔咔几下全部消灭掉。

    干饭的氛围与旁边悲伤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以中间的食物为界,两者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还得是藏狐的警惕性高,雪豹一过来,它就机警地抬起头,目光看过来。

    一开始看到是只大型猛兽的时候,它还紧张了一下,再仔细观察,便认出来这是只它熟悉的雪豹。

    即便不知道这几天兔狲为什么垂头丧气,闷闷不乐,但简单的思维让它得出最直观的结论兔狲和雪豹在一起时是最开心的。

    看在兔狲请吃肉干的份上,它继续转动脑筋。

    兔狲不开心雪豹出现兔狲看见雪豹兔狲开心。

    于是,藏狐吃完手里的肉干,戳了戳兔狲手感极好的小肚子。

    起来,看雪豹。

    兔狲一动不动。

    藏狐又戳了戳,被拍掉爪子。

    “喵嗷~”

    别戳,痒痒。

    穆沙推开藏狐的爪,不满地嘟囔一声。

    他侧了侧头,确定吃的食物完全充足。

    “喵嗷?”

    小兔狲举起怀里吃了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到的鱼干,递给藏狐。

    还是说你想吃我这根?

    藏狐沉默一下,一口吞掉兔狲给过来的鱼干,接着按住兔狲的头,掰向另一边。

    做什么作甚么?

    穆沙满头问号。

    他不过是觉得一个人待着太孤独,才喊藏狐上来陪他,都含泪掏出大半家当请它吃东西了,藏狐竟然对他使用暴力?

    打遍兔狲界未逢敌手的小兔狲跃跃欲试,打算给他的这位邻居一点小小的教训。

    等他正要奋起反击,脑袋终于被转了过去,日思夜想的兽影映入眼帘。

    大猫……?

    防止再次发生之前的误会,穆沙谨慎地动了动鼻子,分辨空中的气味。

    真的是大猫?!

    小兔狲卡壳。

    别误会,不是他不高兴,而是实在没料到和雪豹见面是这么一个场面。

    被藏狐强行按压着,掰过头去看。

    咳咳,不过没事,只要雪豹回来了,尴尬什么可以先丢到一边去。

    激动兴奋的小兔狲掀翻按着他的藏狐,直冲冲地向着雪豹奔去,他从岩石堆上一跃而下,雪豹下意识快步上前,将他接住。

    “喵嗷喵嗷。”

    大猫大猫。

    穆沙站在雪豹身上,踩着软软的毛发,兴奋地扒拉着雪豹的脑袋,嗷嗷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