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一会后,塞莫斯低下头,看着兔狲头上一撮睡觉时竖起的毛,犹豫不定。

    情侣间,舔毛应该是正常的吧。

    一般来说,兽态之间,关系好的兽人会相互帮忙舔舔毛,像是身体背部,脑袋顶上,脖子下巴这些自己舔不到的地方,都是可以的。

    就好像人类按摩一样,自己按起来就没感觉,怎么按都不得劲,但是让别人帮忙按上一下就能舒服很多,所以,舔毛并不是一件特别稀奇的事。

    不过塞莫斯兽形时向来是独来独往,和其他兽人没什么交往,使得他对兽形间的相处不是那么有把握。

    努力回想他兽态时少得可怜的记忆,塞莫斯终于从中翻出了一段回忆。

    是利恩利格两兄弟。

    利格总是不喜欢打理自己的羽毛,飞行之后任由羽毛四处乱翘,美其名曰个性。

    偏偏利恩是那种对外在形象颇为在意的人,要是其他人还好,忍一忍就过去,利格却是亲生弟弟,天天顶着一撮乱飞的毛在他眼前晃悠,每当利恩忍耐到极限,黑雕便会追着苍鹰揍上一顿,天上下起纷飞的羽毛雨。

    被收拾了一顿的利格只能憋屈地站在树上不动,让他哥给他整理羽毛。

    虽然不出三天,利格又会重新变成之前那一副个性打扮。

    举例说服自己的塞莫斯,用湿润的舌头慢慢梳理起小兔狲头上那一撮翘起的毛。

    微湿的毛发顺从地软倒下去,贴着头,不再翘起,顺眼不少。

    头顶上的梳理下去后,雪豹的梳毛动作却没有停止,最初只是头顶上的一点毛毛,到后面其他地方胡乱翘起的毛发也被一点点打理整齐。

    只能说塞莫斯和利恩的关系好是有原因的。

    所以等穆沙醒来时就感觉自己脑袋还有后背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嗯?下雨了?

    小兔狲抬头,想去看外面的天气。

    下一刻,一条浅粉的舌头在眼前飞速放大,对着他的脸,一舔。

    小兔狲被舔得一个后倒,脑袋向后仰去。

    “喵嗷?”

    听到声音,塞莫斯回过神来,刚刚他一个走神,没有注意到小兔狲已经醒来,舌头还在习惯性地一下下舔着他的头顶,没想到穆沙突然抬头,一不小心就舔到了脸上。

    见小兔狲疑惑地看着他,塞莫斯犹豫了一下,又往他的侧脸上舔了舔。

    噢噢,刚才竟然不是错觉。

    小兔狲来劲了,大猫今天竟然主动给他舔毛,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扒着雪豹的前腿,脑袋伸过去。

    大猫,再来点。

    几分钟后,洗了一把脸的小兔狲满意地把脑袋收回来。

    雪豹的舌头,真是高效便捷。

    而且今天的大猫还挺主动的,穆沙歪着头想。

    趴了一会,他起身走过去检查雪豹腹部的伤口。

    在外面跑了那么久,不知伤口有没有感染。腹部雪白的毛发上,中间突兀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毛发,正是伤口所在。

    靠近过去,穆沙惊讶地发现伤口在雪豹不停地折腾之下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恢复得特别好,外面已经结了层血痂。

    啊?

    穆沙左看右看,发现伤口确实是恢复得不错。

    那么大的伤口,之前甚至能看到里面露出的血肉,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

    推算一下时间,比他后腿的恢复速度都要快。

    这是肯定的,之前急救包里面的药物用于应急,适用的范围广,却没有针对性,药效肯定是比不过专门用于伤口恢复的药物。

    穆沙沉默了。

    星际的药物的治疗速度给了地球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雪豹懒散摇了一下尾巴,不明白小兔狲怎么一副受到震撼的表情。

    塞莫斯猜测,小兔狲会这么震惊可能是以前没受过太大的伤,使用的药物都偏向温和。

    他的伤口看着严重,其实避开了要害部位,没有伤害到器官,而且是在军区医院治疗,使用的药物也是顶级的,如果他执意要走,完全可以不用住院。

    既然雪豹伤口在往好的方向去,伤口恢复所需要的营养也需要跟上。

    小兔狲摩拳擦掌。

    噢耶,他终于可以开始养家了。

    出发前,兔一家之主狲将爪爪拍拍自家小娇妻的脑袋。

    “喵嗷。”他叮嘱道。

    大猫,乖乖看家,等我带吃的回来。

    侧躺着的雪豹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没有出声。

    等小兔狲昂首挺胸,迈出洞穴时才发现,身后偷偷摸摸跟了一个小尾巴。

    哦,这里要纠正一下。

    不是小尾巴,是一个大尾巴。

    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走出来。

    太猖狂了。

    小兔狲堵住雪豹的去路,指着雪豹的伤口,正义言辞的喵嗷嗷起来。

    “喵嗷!”

    不可以!养伤的时候,不能外出。

    雪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看着小兔狲。

    穆沙看懂了他表示的意思,伤口没事,行动没有问题,可以出去。

    读懂了意思后小兔狲气得眼前一黑。

    怎么可以这样,大猫难道不记得当初他受伤的时候,是怎么吓唬他的吗?

    尾巴垂下不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睛冷冷地盯着。

    活脱脱就是这教导主任的威压。

    穆沙:ptsd犯了。

    结果现在,他的伤口还没好,就要跟着出来?

    大猫你难道失忆了吗?

    想起但又没完全想起的真失忆版雪豹垂目看向拦在面前的小兔狲,思索一下后,低头一拱。

    没有准备,直接被推倒的穆沙:“???”

    怀疑人生中。

    他,就这么娇软易推倒吗?

    下一刻,天旋地转,等稳定下来,他已经被雪豹叼住后颈皮,提溜着往山下去了。

    穆沙抱着自己的尾巴,意识到这件事情是没得改变了。

    双标的大猫。

    最终还是让大猫走了出来,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

    经过一次挣扎反对之后,小兔狲从雪豹的嘴下转移到雪豹的头上,占据有利位置。

    这个位置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一旦雪豹想去捕猎的时候,盯上危险的猎物可以及时阻止。

    是的,穆沙震惊地发现,即使是身上有伤口,大猫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牦牛身上。

    醒醒啊大猫,你冷静一点,牛牛头上的角可不是摆设,还有它高大的身体,浓密厚实的毛发,一口下去,连脖子都不一定能咬到!

    小兔狲咬住雪豹头上圆润的耳朵,卖力地往另一边扯。

    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险峻的陡崖,一群岩羊在其上攀岩走壁。

    雪豹昂了昂脑袋,和小兔狲对视上。

    岩羊,吃不吃?

    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腻,鲜香嫩滑。

    小兔狲咽下口水,克制住内心的欲望,坚定不移地咬住雪豹的耳朵。

    不吃,悬崖太危险了,从上面摔下来怎么办?

    身后的大尾巴失望下垂,塞莫斯想说,其实,他的伤口真的好得差不多,以他的实力,抓只岩羊完全没问题。

    no!小兔狲催促着咬了咬耳朵。

    塞莫斯没法,迈动脚步,去往下一个捕猎点。

    羚羊?

    no,跑得太快,追的时候不安全。

    盘羊?

    no!

    黄羊?

    no!

    羊?

    ……no。

    到处走了好一阵,还是没能定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