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溪哥。”他应了一声,“走吧。”

    谢如溪连忙把葡萄汁递给他,“好,喏,这个。”

    “谢谢。”

    “这星期忙吗?是不是后面出了什么岔子?”谢如溪和顾勉并肩而行,心情不可避免地感到愉悦,“我看你改了时间。”

    “嗯,一些小问题。”顾勉没有细说,“已经解决了。”

    “哦哦。”谢如溪余光一直在看顾勉,“那辛苦吗?”

    “还好。”

    “还好……”谢如溪轻声重复,“那就好。”

    他不舍得挪开视线,总是绞尽脑汁地想找些新话题。

    “到了江阳,是思绪来接你?”

    “嗯,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我哥说要来。”顾勉回答。

    谢如溪指尖摩挲虎口,“可能思绪很久没见你,所以……”

    顾勉瞥了一眼,“我哥和你说了同样的话。”

    谢如溪眨眨眼,“啊?”

    他晃神几秒,斟酌地说:“那挺巧的,我……”

    好奇怪,多正常的一句话啊,他居然觉得心虚。

    大抵是害怕泄露出真实的想念。

    正当谢如溪心慌意乱时,手机响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看也没看,直接接通。

    “喂?”

    “溪溪啊,什么时候到?”苍老的女声说话很慢,语调慢悠悠的,“我给你做了糍粑,回来就能吃。”

    谢如溪眼睛一亮,小声喊:“外婆!”

    “哎,在。”

    谢如溪脚步慢下,嘴角的笑意越发深。

    “外婆,我现在要上飞机了,很快就到,你在家里等我,是什么味的?”

    “你猜猜看?”叶舒尽管年纪大了,但说话依旧逗趣,“溪溪,猜不中就不给你吃哦。”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把谢如溪当小孩,和他玩“幼稚”的猜一猜游戏。

    谢如溪认真地说:“芝麻?”

    叶舒说:“这必须有,除了这个呢?”

    “有花生碎白糖吗?”

    “溪溪真聪明。”叶舒夸赞,“不愧是我的宝贝。”

    她总会这样,小时候也是。

    无论多容易的事,只要谢如溪做好了,她就会大声称赞。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因为叶舒耳朵不太好,所以谢如溪说话要变得大声,或者重复好几遍。

    谢如溪又连着说了几个答案,有对有错。

    叶舒的态度始终不急不躁,对了就高兴地鼓励,错了就慢慢引导。

    谢如溪嘴边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去。

    ……

    顾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配合谢如溪放缓脚步。

    “好,很快啦,外婆……嗯嗯……到时你就能见我……没有瘦……我有好好吃饭……”

    谢如溪笑着挂了电话,恰好对上顾勉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你都听到了?很无聊,是不是?”

    后面叶舒讲话有点模糊,谢如溪听不清,还开了扩音。

    “嗯,听到了,不无聊。”顾勉移开视线,“外婆很可爱。”

    像你。

    第23章

    机舱内。

    “……是不是看不出来,我小时候……反正我不算乖孩子那一挂,外婆经常气得顶肺,拿竹棍追我。每到时候我就整王里跑,跑远了,她也不会过来追,就在后面喊我名字,全名喊……”

    “当然,很多时候,外婆是温柔的,她会做很多好吃的、晚上哄我睡觉、天热用竹扇给我扇风……”

    谢如溪靠着座背,头歪着,语气轻柔。他说了很多,外婆在他生命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外婆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顾勉在旁边认真地倾听,神色专注,“会的。”

    谢如溪抿唇一笑,指尖攥得紧。

    “饿吗?”顾勉突然问。

    谢如溪愣了愣,“还好。”

    “哦。”顾勉收回视线,“好的。”

    有个小孩在前方的座位嘟囔,“妈妈好饿啊,我想吃东西……好饿好饿好饿……”

    谢如溪也注意到,哭笑不得。

    “你还有其他想聊的吗?”顾勉侧头询问。

    “没、没了。”谢如溪指甲刮蹭了下掌心,微微濡湿,“你有其他事要忙吗?有的话不用听我唠叨。”

    顾勉打量他一会儿,平静地说:“不是重要的事,可以晚上回去弄,你想聊就聊。”

    谢如溪猛地用力,指甲陷进软肉,心里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落。

    “没有,你有事就做吧。”他微微一笑,“我刚好闭眼休息下。”

    按常理来说,谈及到家庭,难免会说到父母。

    谢如溪的父母是一

    为爱疯狂、毫不称职的父母。

    谢如溪父母早逝,爸爸因意外在急救室抢救,最后的几天里,妈妈彻夜守在医院 。

    而当时才三岁的他,完全被遗忘在家里,饿了几天,实在受不了,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在呕吐。

    当时的记忆委实不太美好,尽管三岁不记事,什么感受、是否哭泣,都不太清楚了。

    但那种饥饿感仿佛刻入骨髓,至今也无法忘记。

    所幸,外婆没有遗忘他,发现了晕倒在家的他。

    后面的事情谢如溪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醒过来后,爸爸离世,妈妈为了爱情,在家里的浴缸自杀。

    尚且年幼的谢如溪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他没有了爸爸和妈妈。

    等长大了,他才知道爸爸因为车祸离世,妈妈则是

    殉情。

    ……

    怎么又想起这些事了?

    父母的爱情……谢如溪轻叹,虽然不想承认,但妈妈的殉情让他爱情的理解出现了些许偏差。

    尽管他努力掰正,但效果似乎都不太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丝绸眼罩挨着眼皮,冰冰凉凉的。

    “如溪哥?”顾勉突然出声。

    谢如溪下意识侧过头,视野一片黑暗。

    他觉得有点亮光透过眼皮渗入,眼罩被掀开。

    他寻摸着光,睁开了眼,心脏漏跳一拍。

    是顾勉。

    谢如溪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距离太近,连呼吸也缠绕在一起。

    “你不高兴?”顾勉眼睫低垂,问道。

    谢如溪喉咙发涩,“没有啊。”

    “明明不高兴,但又说没有。”顾勉指尖虚空划了一下,淡淡地说,“你低头的时候,都像在说‘我很难过’。”

    “如果想要聊天,可以和我说,比起你难过”顿了顿,他又说,“那些确实不算重要的事。”

    谢如溪怔了怔,直白的表达是顾勉的底色。

    那些本应该暧昧的话语,在方稀疏平常的态度里,反而显得毫无波澜。

    他不自觉放低声音:“……是有点难过,但不是因为你。”

    “真的。”他强调。

    顾勉把笔记本电脑重新合上,放进背包里,“那和我说说?我不介意当你情绪的……”

    他想了想,“回收站,‘变废为宝’。”

    这是最近的网络热词。

    谢如溪忍不住笑了,“你还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