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溪还是独自在漆黑里当鸵鸟,双手抱住膝盖,一个动作保持太久,浑身酸得发麻。

    “嗯……晚安。”

    “晚安。”顾勉轻声说,“我关视频了?”

    “你关。”

    顾勉看着那一团被子,嘴角的弧底微扬,“拜拜。”

    几分钟后,谢如溪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呼气,从脖颈到脸庞,白皙的皮肤酝酿层层粉晕,灼灼艳色。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舌尖抵住后牙槽,一咬,轻微的刺痛从神经传来。

    老天,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谢如溪猛地用枕头捂住脸,倒在床上,绷直腿,在空气里乱蹬两下。

    靠靠靠,原来自己男朋友不是无动于衷啊……

    他手捏紧被子,越想越是战栗,脊背酥麻一片,腰阵阵发软。

    谢如溪眼尾殷红,沉浸在想象中。

    他轻轻念道:“小勉……”

    最后,呓语消散在狭窄的房间里,无影无踪。

    第67章

    哐啷

    顾勉在玄关换鞋,听到声响后,慢慢抬眼,望向客厅的顾思绪。

    顾思绪讪笑,捡起地板的糖果盘,“手滑手滑。”

    他轻咳一声,“阿勉,你是去干嘛?”

    “约会。”顾勉言简意赅。

    顾思绪摸了摸鼻子,自家弟弟倒是很坦诚。

    “和如溪?”

    “……”顾勉瞥了他一眼,“哥,你失忆了?”

    “去去去,你才失忆。”顾思绪没好气,“问问怎么了?”

    “哦,我走了。”

    顾勉准备出门,顾思绪又喊了一声,“那只萨摩耶不带上?”

    “不带。”

    顾思绪揉了揉妮妮的头,“真不带?”

    顾勉顿了顿:“哥,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

    顾思绪立刻坐直,“那个什么、你和如溪说了没?”

    顾勉撩起眼皮,“吃饭?”

    “,就是这个。”

    “待会儿和如溪哥说。”顾勉已经扭开门锁。

    顾思绪还想说什么,一声巨响,门已经关上了。

    他悻悻地坐回,“这小子,真没耐心。”

    “不行,我得和芽芽说说。”

    ……

    电影院,二层。

    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过道的电影海报屏亮度惊人,来往的人三三两两,偶尔驻足,窃窃私语。

    顾勉一眼看到坐在左前方的谢如溪,头低垂着,顶端的灯光格外青睐他,身上光影跳跃,脸庞透着素净温润的质感。

    顾勉脚步微顿,有瞬间的晃神,才走过去。

    谢如溪单手撑着玻璃桌,白皙的指尖搭在耳侧。他眼神明显涣散,神不思属,时不时滑开手机屏幕,没有消息就移开视线,继续发呆。

    “如溪哥。”低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谢如溪一激灵,肩膀绷紧,下意识唤道:“小勉……”

    “嗯。”顾勉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谢如溪不知为何,有点紧张,立即说,“是我来早了。”

    他余光偷偷瞥了眼,心神微荡。

    好看,不愧是他选的人。

    “好看吗?”顾勉正打开手机,联系人。

    谢如溪张口就答,“好看。”

    顾勉没料到谢如溪真的回答,抬起眼皮,笑了笑,“那继续看。”

    谢如溪窘迫,悄悄前倾身子,一把倒在顾勉肩膀,咬他脖颈,“逗我好玩呢?”

    顾勉顺手揽住人,大掌抚了抚他后脑勺,低声说:“不好玩,但你的反应有意思。”

    谢如溪:“……”

    救命,按照以前的经验,他敢打赌,这句话只有前三个字,但现在

    “我现在才发现,你的恶趣味好重。”谢如溪仰着头,揉捏顾勉的脸。

    “嗯。”顾勉面不改色,任由谢如溪“上下其手”。

    “等下!”谢如溪眉心一跳,眼尾沁出薄红,腰倏地软下,“你报复我啊?”

    顾勉垂眸,指腹捏了捏,“有穿五件吗?”

    谢如溪顿时心虚,左顾而言,“差不多了……今天其实也不冷,温度上了不少,你摸我手,不冷的。”

    他握着腰间摩挲的手,十指相扣,轻哼两声,有点得意地说:“是不是很暖和?”

    顾勉指腹滑过谢如溪的腕骨,轻敲两下,意味不明地说:“是吗?”

    谢如溪眼皮眨得极快,信誓旦旦,“啊。”

    顾勉另一只手滑过灰色的毛呢面,往大衣的口袋而去。

    谢如溪似有所觉,赶紧阻止,但……迟了。

    “这是什么?”顾勉把暖宝宝从口袋取出,似笑非笑,“如溪哥,你解释解释?”

    谢如溪抿唇,把暖宝宝拽回来,硬气地说:“不认识。”

    顾勉眼眸幽幽,谢如溪仍旧撑着视。

    顾勉叹气,将暖宝宝塞回去,“几件?”

    “四、四件。”

    “真的?”

    “……”谢如溪破罐子破摔,“三件。”

    “裤子呢?”顾勉搓了搓他的裤料,没摸出来。

    谢如溪说:“两条。”

    顾勉敛眉,手肘搭在他膝盖,半个肩膀往下走。

    他握着纤细的脚腕,一点点朝上,触感细腻,“两条?”

    谢如溪觉得那处麻麻的,小腿颤了颤,不自然地说:“……一条。”

    顾勉说:“皮肤凉飕飕的,下次出门多穿点,如溪哥。”

    “就算穿成球,你在我眼里,也是最好看的球。”

    谢如溪嘀咕:“狭隘,也不单给你看啊。”

    艺术是面向大众的!大众的!

    顾勉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问:“那给谁看?”

    “是我做得哪里不好?”

    “如溪哥想换了我?”

    一连三个问题,谢如溪赶紧摇头,“没没没,我没这么想。”

    他攀着顾勉手臂,目光飘向四周,飞快低头,吻了吻嘴角:“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一定穿暖和点。”

    顾勉彻底松开手,起身,“等我一下,我有事。”

    “嗯嗯,你去吧。”谢如溪见人走远,脸有点烫。

    他再次打量周围,因为另一个拐角是售票处,所以少有人往这边走。

    桌子恰好立在角落,后面挨着展架,刚刚前面有顾勉挡住。

    谢如溪心神微松,掌心捂着脸,温度没有下去。

    大庭广众下,两人也没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但他自己还是不大好意思。

    -

    谢如溪跟着顾勉坐电梯去到十五楼。

    “电影院不是只有五层以下吗?”

    顾勉说:“不是,这家电影院分了几个区,选择比较多。”

    “哦。”谢如溪是第一次知道。

    走过一条条装饰繁复的走廊,每一处转角都有人鞠躬、微笑。

    谢如溪面色越发奇异,直到进入一间包厢,还有点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