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勉目光侧开,面色绷不住,“我知道。”

    谢如溪眼尾弯弯,奖励似的再次亲下去,“你也去洗。”

    顾勉缩回手,撩起眼皮,“我哥和芽芽姐在隔壁房间。”

    “想哪里去了?”谢如溪捏他脸,额头抵住额头,含笑说道,“洗完澡就单纯地睡觉,亲亲抱抱不做别的,嗯?”

    顾勉默不作声,撇过头,下床:“哦,那我去了。”

    谢如溪一怔,眼睁睁看着人走开。

    “咔哒”,房间的门关上。

    谢如溪猛地仰后,抱着被子闷笑。

    哦,因为自己猜错,害羞了。

    他想:原来小勉真的像思绪说的,这么好懂啊。

    ……

    深夜,月色寂静,床头的灯光氤氲,亮度几乎不可视物,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真不考虑?”谢如溪咬着唇,从被子里一点点探出头,毛茸茸的毯子拂过光滑的肩头,后背的蝴蝶骨凹起,映着黯淡的光线,仿佛要振翅高飞。

    顾勉阖上眼,呼吸稍稍起伏,声音沙哑,“不了,睡吧。”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些许餍意。

    谢如溪趴着枕头,摸索床头的矿泉水。

    他拧开杯盖,慢慢抿了口,水的甘甜冲散苦味,喉咙有点痛。

    “搞得我们偷情一样。”谢如溪轻哼,像条滑腻的美人蛇,钻回被窝。

    “如溪哥……”顾勉无奈。

    “好啦,不声张,咱们的‘下惠’同志。”谢如溪调侃一句,乖乖摆正身体,打了个哈欠,也闭上眼。

    别说,这困意倒是来得快。

    顾勉不作声,手臂一捞,把人抱在怀里。

    没一会儿,彼此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平和。

    忽然,谢如溪动了动,轻踢顾勉小腿,绷直脚尖四处游走,声音懒散,“喂!咱们小勉勉好激动,你不管?”

    顾勉嘴角微抽,额角冒着汗,“不用理。”

    谢如溪轻啧一声,行吧,不理就不理。

    他轻咬着顾勉的耳朵,吐了一口气,“你可真是自找苦头吃。”

    顾勉:“嗯,我的问题。”

    顿了顿,他哑声说,“别咬我耳朵了,不痛不痒的,后劲儿大。”

    谢如溪笑得不客气,“活该,腿借你玩玩?”

    顾勉:“……”

    谢如溪:“喂,说话。”

    顾勉:“睡觉吧。”

    谢如溪:“嘁,不识好人心,那你自己在心里念阿弥陀佛吧。”

    顾勉:“……嗯。”

    最后,在心平气和的自我催眠中,顾勉总算在恋人沉沉睡去时,渐渐陷入梦乡。

    -

    春节悄然而至,一年一度的“动车浪潮”在各大新闻媒体里出现,可谓热热闹闹。

    “年”是一场盛事,这是自孩童时期起的印象,模糊而不解其意。

    或许每个孩子都这么过来的,期盼新年、迎接新年、度过新年,却未必明白寓意,更不懂团圆的份量。

    但漂亮的新衣服,甜蜜蜜的糖果,丰盛的年夜饭,足以承载幼时最美好的回忆。

    顾勉过了几十年的春节,基本没什么新花样,向来是打扫卫生、准备饰物,吃了团圆饭后,是年年陪伴的春节晚会。

    毫无意外,今年有点意思的内容,只剩语言类节目。

    他和顾思绪占着沙发的各一端,都捧着手机,电视机欢腾的庆贺声,沦为节日氛围的背景音。

    最后,两人逐个离开客厅,寻了地方打电话,也是奇异的血缘默契了。

    ……

    顾勉和谢如溪煲了半晚的电话粥,聊得天马行空,漫无边际,胜在“有情饮水饱”,硬生生聊出几分滋味。

    就这样,总算临近十二点。

    “如溪哥,我听到你那边有喝彩。”顾勉一边说一边打开平板,指尖屏幕飞快跃动。

    谢如溪闻言,走到阳台,“是吗?我看看……”

    他撑着下巴,“好多人在下面围着,好像是看”

    他眼里映着绚烂的色彩,“无人机表演。”

    “表演了什么?”顾勉问。

    “不知道,没看出来。”谢如溪皱着眉,迟疑地说,“什么什么店新开张?”

    他忽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

    顾勉手一僵,声音还是维持平静,“知道什么?”

    在他面前,平板正直播着无人机的表演。

    谢如溪说:“我记得前几天,摩乐广场开了,好像要做广告,然后连续几天无人机表演,今天好像是第一天。”

    顾勉指骨放松,“原来这样。”

    谢如溪仰着头,“这大过年,谁出来看无人机广告,商家投钱不亏吗?”

    “热闹有氛围吧,可能图个喜庆。”

    “你说的有道理。”谢如溪没移开视线,“哎,这火锅店的广告打完了,你猜下一个是什么?”

    “猜对有奖吗?”顾勉问。

    “有啊。”谢如溪随意地说,“送本人心愿牌一张,要不要?”

    “任何愿望都行?”

    “当然。”谢如溪笑吟吟,“童叟无欺。”

    “我要。”

    “好呀,快猜。”谢如溪踮起脚,头往外探,“这无人机变形状了。”

    客厅外,电视机里的晚会正在倒数,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十、九、八、七……”

    顾勉沉吟片刻,慢吞吞地说:“新年快乐,我爱你。”

    “哈?”谢如溪愣住,猛地抬头

    银色的无人机拼成七个字,正是顾勉说的话。

    【新年快乐,我爱你gm】

    “g、m……”谢如溪喃喃地说,心里悄悄拼出某个名字。

    他哑声几秒,“你、你弄的?”

    “嗯。刚好看见招商广告,发现就在你家附近。”顾勉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想了想,“……我搞这个,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谢如溪心情复杂难言,一方面嘛,有点感动,毕竟对方特地准备“惊喜”,自己确实有惊有喜。

    但另一方面,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勉,你好俗套啊。不过”

    “我非常非常喜欢。”

    “新年快乐,我也爱你。”

    第70章

    年初七后,大家陆陆续续地上班。

    谢如溪的寒假过了大半,被陈克老师“亲切”喊回。

    同样被中断假期的,还有几位同门。

    而王飞宏在小群里尤为激动,得知噩耗那一晚,鬼哭狼嚎地嚷嚷,刷频各种凄惨表情包。

    “你也走?”谢如溪挑眉,笑吟吟地说,“怎么,a大的实验室在召唤你?”

    顾勉扶了扶眼镜,另一只手护着谢如溪的后脑勺,“在家没什么事,干脆回去。”

    谢如溪不依,自己调转方向,那双笔直白皙的腿搭上他手臂,交叠而放。

    “那如果我不走,你要待到寒假结束?”

    顾勉不说话,却俨然是默认的态度。

    谢如溪乐了,“哎呀,怪我阻拦了你回校的步伐……嘶,你别弄那儿、哈、哈哈哈哈……”

    他的腰经不起挠痒痒,稍微使点劲儿,就忍不住笑。

    顾勉轻车熟路,指尖蜻蜓点水般掠过腰腹,又戳了戳他的腰窝。

    “顾勉!”谢如溪衣衫凌乱,脸涌上薄红,过于激动的后果,就是自己呛到自己。

    顾勉慢吞吞地收手,轻拍他后背。

    谢如溪瞪他,扑过去捏人脸,故作生气地说:“干嘛,不给我说话?”

    顾勉掀了掀眼皮,没有抵抗,抱着谢如溪起身,从房间的懒人沙发走到床边。

    他把人扔到被子上,膝盖抵着边缘,慢慢俯身,动作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