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晩浅浅一笑,“原来还有这般时日。”

    容砚闻言微微挑眉,首次重新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少女。他看过太多自怨自艾之人,也不乏情绪大起大落崩溃之人,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得知自己并无多少时日如此平静之人,且还是一个未过及笄之年的小姑娘。

    仅此一点,他就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容砚轻轻嗤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倒是他以前小看她了。绥晩反笑道,“听了这个你是不是好受多了?”

    容砚对此不置一词。

    “其实我毒发时也是很疼的,我都可以挺过来,我相信你也可以的。你要还觉得疼,你就咬我好了。”

    她再次伸出胳膊送到他身前,掀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似雪的皓腕。

    容砚稍稍移开视线,道:“以后方不可这般鲁莽,姑娘家的袖子不可在男子面前乱掀。”

    “可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今日我告知你,你日后谨记便可。”他道。

    “若我忘了呢?我若忘了,你该当如何?”

    “你若忘了……”他倏然抿唇不语。

    “眼下你既已瞧见,也算得上损毁了我的闺誉。以防他日人前我忘了此事,坏了清誉,那你不妨便娶了我罢。”

    他微一愣怔。

    “可好?”她巧笑言兮。

    半晌,容砚微微垂眸,才面容平静地说道:“不可。”

    绥晩微笑如故,笑着问他:“所以,我这是被拒了?”

    “你我身份有异,不妥。”

    “如何不妥?我觉得甚好。”她道。

    容砚抿唇,淡淡说道:“是,方才你被拒了。”

    绥晩看着他如此严肃的神色,愣了愣神,倏地,她“噗嗤”一声轻笑,“和你说笑呢。”

    “此番玩笑以后休得再言。”容砚皱着眉道。

    “你还真当她日后还会记得此事?”门外传来一声嗤笑,青衣少年双手环胸倚于门口,见两人都朝他的方向看来,他道,“一个时辰已过,我来取针而已。”

    他提步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何时过来的?”绥晩问他。

    “不早不晚,恰逢你说的那番求娶之言之时。”

    “……”

    竹沥走到chuáng边,右手微动便将容砚腹内的银针吸了出来,双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飞速地在他手臂上□□。速度之快,使得绥晩只看到了眼花缭乱的手指残影。

    不过眨眼功夫,竹沥的五指之间夹满密密麻麻的银针,而容砚的手臂上已是光洁一片。绥晩看到他这漂亮的一手,忍不住赞道:“好俊的手法。”

    “师门有训,独门手法,恕不外传。”少年淡淡说道。

    “不过……”他略一思索,道,“也不是不能学。”

    绥晩的眼睛一亮,“我可以学?”

    “只要你嫁过来,也勉qiáng算得上我半个师门之人,当然能学。”

    “你是想让我嫁给你?”

    竹沥收针的手一顿,他嗤笑道,“嫁给我?你怕是活在梦里。我可没有娶你的打算,我说的是我师兄,你可以让他娶你。”

    见她一脸困惑,他抬着下巴指了指chuáng榻之间的男子,道:“他也会这一手法,如果他愿意,你可以让他教你。”

    “辞之?”绥晩不解。

    “他既已连‘容辞之’此名都能告知,难道不曾告知于你我和他乃是师出同门?”

    第7章

    绥晩惊愕地问:“你和辞之竟师出同门?”

    竹沥看着她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瞥了眼一旁清冷淡然的男子,嗤笑道:“看来是真没说过了。”

    绥晩只当两人熟识,却是没想到两人会是师兄弟的关系。

    “他连他的字都告诉了你,竟没告知你此事?”

    绥晩倏地沉默良久,一旁的容砚缓缓启唇,替她解释道:“祖父唤我字时被她听见了而已,我从未对她说过‘容辞之’三字。”

    “原来如此。”

    竹沥了然地点头。他整理好针袋,放入宽大的袖袍中。他看向一旁沉思的少女,微微探身,问她:“你真想让我师兄娶你?或者说,你想嫁与我师兄?”

    她笑:“你看可行否?”

    他缓缓摇头。余光瞥过一旁冷然的男子,少年清冷的气质与容砚别无二致,他略一思索,道:“不可,他不能娶你。”

    “为何?”

    “他已有婚约在身,不会娶你。”

    绥晩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浮现一瞬间不自然的僵硬。容砚缓缓抬眸,目光从少年的身上一扫而过,脸色淡然平和看不出什么变化。

    竹沥却是微微抖了抖身子,他看着神色未变的容砚,眸中幽光盛亮,道:“即使师兄没有婚约,他也不会娶你。师门有言,门中弟子都不许和那里面的人有所牵扯。我劝你最好歇了这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