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他便将情绪敛了个gān净。若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看,恐是那些细小的情绪变化她也发现不了。

    不过,他此刻的表情虽看不出什么,但她猜想他定然动了怒,因为她突然觉着周身渐起了几丝寒气。

    她看着他冷淡得没有半分情绪的双眸,微微眨了眨眼,松了手,身子后仰便离开了他的唇瓣。

    容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闹完了?”

    他的声音无悲无喜,没有半分起伏波澜,乍一听去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但实际上表面越风平làng静指不定后面要怎么狂风bào雨与风起云涌。

    此次,她好像真的玩过头了。

    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在他还未发怒之前,她立即埋头躲入他的怀中,抱着他似泣非泣道:“辞之,我真的不是有意亲你的,是你昨天这般对我,我才这般对你的。你别生气,大不了我让你亲回来便是了。”

    反正怎么着她都不吃亏,绥晩心里暗自美滋滋地想。

    容砚好半晌都没吭声。

    良久,绥晩从他怀里抬起脑袋,看到他一脸冷淡之色,他的唇张了张,似乎欲言又止。她将脑袋凑到他跟前,指了指自己的唇道:“喏,你亲吧,我绝不反抗。”

    她十分利索地闭上了双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容砚微微冷嗤一声,也是被她这一番厚颜无耻给气笑了。他推开她的脑袋,以手抵上额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对,是头疼。他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会这般胡搅蛮缠,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泼皮无赖。

    这和他二十多年温雅守礼的生活完全大相庭径。

    偏偏她还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也不知这些年游前辈究竟教会了她些什么,如今这般样子,倒是把那些礼仪廉耻都抛到了脑后。

    绥晩睁开眼便看到他一脸无奈地拧着眉心,笑嘻嘻道:“辞之,你不亲我便睡了。”

    她打着哈欠捂着嘴自言自语道:“离天亮还有好些时候,好像是有点困了。”

    她兀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阖眼躺下。

    容砚也不知她是真睡还是假睡,若是忽略她那颤得极为厉害的睫毛,似乎倒也像睡着了那么回事。

    他看了她一会,缓缓拾起掉落于地的衣袍,掸了掸灰尘再给她盖上,倒是没有拆穿她。

    绥晩闭着眼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另外的动作,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袍,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

    ——

    山间的清晨,几声清脆的鸟鸣于丛林间纵横惊起。

    三七甩掉众人,率先找到了容砚两人所在的溪流岸边。一身黑袍早已被清晨的凝露打湿,冷漠沉静的面容之上甚至还沾染着少许山间的湿气,他一到达河边,便看到了一副极为和谐恬静的画面。

    地上坐着的锦衣男子紧阖双眸,眉目淡然如画,一身清然沉静如水。他的怀中,覆着的蓝衣锦袍之下躺着的是面容恬静的粉衣少女。

    三七看到如此场景,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愕然,他愣了愣,这是主子?

    如果只是容砚一人出现在这幅优美画卷中,三七会觉得再正常不过。倘若是容砚和另外一人出现在此场景,而那另外一人还是名女子,且还如此毫不避讳地躺在他的怀里,三七就会觉得有些诡异了。

    他略微怀疑地暗忖,主子这是转性了?这画面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且不谈主子那极度的洁癖之事,就主子多年来洁身自好得不近女色,唯女子避而远之之事也是人人皆知。

    怎么才两日过去,主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三七方才落地,容砚便察觉到了。他倏地睁开了眼,便看到三七一脸纠结的表情。他微微挑眉,看着他缓缓不语。

    三七见他醒来,迅速敛好自己的情绪,眨眼间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冷漠着一张脸朝着容砚颔首:“主子。”

    “雪榆可是安顿好了?”容砚问他。

    “现在毕阳城内。”三七道。

    “嗯。”

    容砚点头,看了眼怀中依然沉睡着的少女,对他摆了摆手。三七见此背过身去,守于一旁替二人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不多时,空青带着人也找到了此处。

    “主……”

    书珃方一启唇出声,容砚便抬手制止了她。绥晩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即便是这么多人一阵窸窣声响也没将她吵醒。

    书珃愣了愣,倏而缓缓垂下了头。

    空青在见到此等场景时,早已自觉地背过身去,缓缓走到了三七身侧。

    裴回的目光在容砚淡然的脸上略微停顿了一秒,便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转身,他也缓缓转过了身去。

    大批黑衣禁卫军背对而立,围成了一圈又一个圈,将容砚两人牢牢地护在了最中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