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少女垂下头。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少年哽咽的啜泣声,而兰雪辞那边早已没了声响。

    良久,竹沥抹了眼泪道:“你应该和师兄说……”

    他抬头看去,只见窗下坐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然阖上了双眼,白衣男子面色虽浅,但他的面容之上淡然平和,只是眉目间堆着深深的倦意。

    兰雪辞本就失了过多血,再加上又被绥晩闹了一整夜,整夜未眠,他即使是再好的身子也熬不住。早间才睡着没多久,便又被白青吵醒了,他其实早就乏了。

    书珃进来之前,他便找了张椅子坐在了窗下。几人说话之际,他更是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因为屋内都是一些熟悉之人,他不免就放下了警觉睡得沉了些,连白青和竹沥的那番动静都没将他吵醒,可见他确实很是疲乏。

    “师兄……”

    闻言,兰雪辞微微蹙起了眉,但人并没有醒过来。

    竹沥立即止了声,看到兰雪辞如此不免就更心疼了,他吸了吸鼻子,放轻了声音道:“师兄睡着了,我们出去吧,让他多睡一会儿,别吵着他了。”

    走之前,还不忘给兰雪辞搭了件衣袍。

    屋外,竹沥看了绥晩一眼,别过头去对着白青道:“小白,你陪我去楼下喝酒,我心情不好。”

    “好。”白青应道,突然,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可是少主不让我们喝酒啊!”

    “就小酌几杯,绝不多喝,师兄不会怪我们的,走走走。”竹沥立即拉着他就往楼下走去。

    “主子。”书珃唤了一旁失魂落魄的少女一声。

    她突然抬起头道:“书珃,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主子,这不是您有心的结果,您不要自责。”书珃安慰她。

    “可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伤害了兰师兄啊。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挥霍,才会轻而易举地受伤。辞之于我,我于他,皆是如此。其实,我一直都在伤害他。”

    少女脆弱的眸中划过一丝迷茫,她不知道她的这份执念能够坚持多久,她还能再一往无前地走下去吗?

    可是,这条路真的很难啊!

    第70章

    绥晩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轻了又轻,唯恐惊醒了屋内阖眼休憩的男子。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衣袍,正想替他盖上,甫一弯腰,他却倏然一下睁开了眼。

    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她愣了愣才道:“兰师兄,你醒了。”

    兰雪辞看了眼她手中拿着的衣袍,乏意地按了按眉心,问:“我睡着了?”

    “我吵醒你了吗?”

    他微微摇头。

    兰雪辞接过她手中的衣袍,缓缓起了身,问她:“阿沥和白青人呢?”

    “少主,我们在这儿。”

    话音一落,白青和竹沥两人便并肩走了进来。

    “宫姑娘,你也在啊。”白青惊讶了一声。

    竹沥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但到底什么也没有多说。

    白青看着兰雪辞,问他:“少主,现已近未时,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兰雪辞微微点头。

    白青笑了笑:“我就知道少主您肯定饿了,还好我上楼时和客栈小二说了声,让他待会儿送点膳食上来。”

    他得意扬扬地看着竹沥,一脸“我怎么这么聪明”的模样。

    竹沥不由得睨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宫姑娘用过膳了吗?”白青突然问屋内的少女。

    绥晩闻言摇了摇头,看了看兰雪辞,又看了看竹沥,轻声说道:“我不饿。”

    “怎么能不饿呢?少主这么久没吃东西都会饿,宫姑娘你肯定饿了,宫姑娘留下来和少主一起用膳吧。我得去和小二说一声让他多端些菜上来。”

    说着,少年又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间。

    绥晩正想说什么,窗子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动,继而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便跳了进来。来人拉下头顶的披风檐帽,缓缓露出一张古雕刻画的清冷面容。

    绥晩倏地一窒。

    容砚清冷的目光徐徐瞥过屋内的三人,甚至都没有在她身上多停顿一眼,便移开了眼去。

    他缓缓看向兰雪辞,似乎是有事要同他说。只是因为屋内多了一个绥晩,他微微蹙了蹙眉没有开口。

    “兰师兄,你们有事要谈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在转身之际,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看向屋内的那个清逸男子。

    容砚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墨眸充斥着一片波澜不惊的清淡之色,仿佛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一般,一如当年初见,眼里皆是对她的冷淡与疏离。

    他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他真的不认识她了!

    不,不是这样!他没有不认识她,他只是在假装从来不曾见过她而已。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要将过去的情愫斩断得一gān二净,因为他如今早已有娇妻在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