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萌脸色微红,指指两人的腰上,表示自己也很无辜:“缠住了,你以为我想?”

    恩瑾低头一看。

    果不其然,两根藤蔓早不知何时互相缠绕上了,将他们的腰拴在一起。

    所以一人有所动作就会牵制到另一人。

    恩瑾伸手扯了扯,一时间难以分开,没忍住小声抱怨道:“真麻烦。”

    潘彼得在上方终于看到两人出现,好夸张地松口气。

    他随即注意到洞口绞在一处的两根藤蔓,手张在嘴边当扩音器,朝下方喊道:“顾萌——恩瑾——别动!你们这一对锁死啦!”

    顾萌:“……”

    恩瑾:“……”

    这傻逼孩子说话真有趣。

    “我直接把你们拉上来吧——”潘彼得继续牟足劲了喊,“你们别乱动了,稍等一下啊啊啊——”

    顾萌仰起脸看向洞口,朝上方打了个手势。

    潘彼得接收到他的示意,没费什么劲地,拽着粗壮的藤把两个男人弄了上去。

    *

    从111房间出来后,三个人直接上了二楼,准备回去睡觉。

    潘彼得留意了一眼对面回廊墙上的时间,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零点,今晚巡逻的人应该还在休息,大晚上这里没声音的话还怪吓人的。”

    顾萌走在最前面,手上把玩着万能卡,道:“今天下半夜又是新的小组循环,第一天的那组少了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有替补。”

    “是重新从1001号开始循环吗?不过1001好像是那个叫哈维的,已经死了……”经他提醒,潘彼得突然一拍脑袋,惊叫道,“那明天岂不是又要轮到我们了?我们几个要守下半夜那一场了?”

    顾萌点点头,恰好走到囚室门前,拿着卡刷开门旁边的电子锁。

    一般情况下,晚九点是玩家的门禁时间,出了房间就回不去。

    好在顾萌他们有一张从医院副本带来的门卡,只要有电子锁的地方都能随意进出,不用受时间限制。

    十分方便。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恩瑾这时出声,声音低柔,不带多余的情绪。

    恩瑾的编号是1015,因此下一次巡逻是在第五天,跟顾萌、潘彼得、薄晔和唐止他们错开了一天。

    顾萌还没说什么,潘彼得高兴到拍手:“好!多一个恩瑾多一份保障!”

    简直可以高枕无忧了。

    恩瑾靠在墙边,掠他一眼。

    潘彼得立即敛了笑脸,缩起脑袋,眼睛四处游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同见了猫的老鼠,遇上狼的羊。

    对于恩瑾,潘彼得一向是又敬又畏。

    但同时心底也明白,在这种大佬身边可以放一百个心。

    恩瑾就像一张护身符,保平安。

    顾萌推开房门,看向恩瑾,知道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只好道:“明天晚上会叫醒你。”

    恩瑾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别扭,转过脸看着别处,没应声。

    *

    二楼回廊里十分静谧,白炽灯将冰冷的墙和铅灰的门照得惨白,只有四个角落里,摄像头在暗处幽幽地闪着红点。

    顾萌先进入房中,打开灯。

    潘彼得跟着进入,一边挠着后背,一边嘟囔着要睡觉。

    恩瑾正要抬步时,余光里看到了什么。

    顿了一顿,侧头看向右手边不远处的地面。

    隔壁是今天在其中发现人皮的那间囚室,此刻门缝下正在诡异地渗血。

    一滩暗红的血静静地流淌出来,蔓延到了走廊上。

    那滩血越聚越多,爬得很慢,在惨白的环境中异常刺目。

    恩瑾盯着看了两秒,接着视线上移。

    囚室门的上方淅淅沥沥地挂着暗沉的红色,细细的血流一股一股往下蜿蜒。

    那情状,就像是门在流血,有种静谧的血腥感。

    “这是今天第几个?”

    恩瑾面无表情地盯着门,思考着道。

    “什么?”走在前面的潘彼得没听清,回头问道,“哥?你刚刚说什么?”

    却见恩瑾一动不动杵在门外,侧头看着右手边的方向。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吗?”潘彼得难掩好奇,打了个呵气,重新走回去,探头看去,“哥,你在看什么……什……么……”

    恰在这时,隔壁囚室的门“吱呀”一声,缓缓从里面推开了。

    小少年渐渐瞪圆了眼,脸上难以惊惧,像是撞见了极为恐怖的事。

    走廊里,霎时间血腥味弥漫。

    *

    薄晔带唐止回到房间。

    唐止见他脸色依然不好,抬起一手戳了下他的脸颊,小奶音糯糯地道:“不生气了。”

    薄晔顺势抓住唐止的手,在他的指尖轻咬了下,透着几分恶趣味。

    “不生气。”他上下打量唐止,淡淡道,“就是有些郁闷。”

    穿制服的恋人太好看,想私藏,结果都被别人看光了,心里因此有些不痛快。

    薄晔经过桌边时倒了杯水,灌了几口压压火,哪方面的都有。

    “那个……继续吗?”身后的唐止问。

    薄晔迟疑半刻,放下杯子,转过身说:“睡吧,太晚了。”主要是中途被打断,提不起兴致。

    “哦。”

    唐止低垂下视线,精致的小脸还红红的,就是难掩失落之情。

    “candi?”薄晔有些好笑,上前挑了挑对方的下巴,逗他道,“你那什么表情?寂|寞|少|妇|欲|求|不满吗?”

    唐止气他乱说话,像被惹炸毛的猫一样,张口胡乱咬他递来的手指:“才没有!”

    薄晔揉揉他的脑袋,宠溺地任他胡来。

    唐止换衣服时,薄晔躺靠在下铺的墙边,手上翻转着一张卡牌研究。

    那张卡牌是昨天从魔方里取出来的——背面纵横交错的线条间有一个红点,不知何意。

    正在思考,忽然瞥见唐止抬起一脚踩在床边,正撩起裙摆,偏着头解大腿外侧的搭扣。

    黑色丝袜是吊带式的,蕾丝细带微微在腿侧勒紧出一道浅红印记。

    薄晔细细地眯了眯眼,视线不动神色地绕着此时的唐止打转。但男表面仍然是一副正经的样子,装作继续研究卡牌。道貌岸然,斯文败类,形容他十分贴切。

    唐止解开侧面的扣子后,从顶端推着破损的丝袜卷到脚踝。

    他神色如常,只想换了这身衣服,但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落在一旁男人眼里都有了别样的解读。薄晔看起来些躁。

    或许是来自旁边的那道目光过于有实感,唐止感受到什么似的,侧头时恰好跟薄晔撞上视线。

    他微顿了下。

    “薄晔。”唐止偏着脸看向另一边,手上忙着解搭扣,轻撇了一下嘴角,不服气,“你那什么表情?中年大叔欲行不轨吗?”

    “……”

    知道他在报复,薄晔气笑,手腕一动,卡牌精准地甩到对面桌上。

    他接着坐起身,脱了上衣:“你老公还满三十,离中年大叔还远。”

    唐止轻轻哼唧两声,不理他。

    唐止刚解了搭扣,就被一只大手扯住了手臂,整个人不设防间被男人拽进了下铺里。

    唐止反应过来后,干脆地推拒,仰起脸矜贵傲气地说:“不是说好睡觉的吗?”

    薄晔一贯脸皮厚,不惧小少爷的冷脸色,淡笑道:“跟谁说好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压着唐止的双手举过头顶,低下头,道:“睡什么觉……别睡了……”

    唐止声音同样低了下去,蒙了层纱似的:“薄晔,你……太坏了……”

    薄晔闷闷地低笑两声。

    夫夫两人刚滚在一起,走廊里突然响起潘彼得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小少年的声音刺耳,嘹亮,室内电灯都被他叫得闪了两闪。

    薄晔差点被吓萎。

    真是见了鬼。

    他黑着脸抬起头,听到外面陆陆续续响起开门声,走廊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潘彼得的叫声没那么响了,但听着依旧惨。

    唐止眼底泛着水光,朝门口瞥了一眼,虽不愿,但还是小声道:“走吧,去看看。”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薄晔不耐地“啧”了一声,撩了把汗湿的额发,强行撑起身下床。

    第76章 木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