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点点头,一起跟着走了。

    “哥们,你真不打算去巡逻啊?”男人的室友仍有些惴惴不安,问道,“万一……”

    “你可别万一了!”男人稍稍有些不耐烦,明显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一边往房间走一边道,“你想去你就去,我反正不想明天被刮成一条一条地挂在藤条上,走了,睡觉去了。”

    室友左右为难片刻,追上他的脚步,道:“哎,你等等我。”

    *

    顾萌和恩瑾回到房间时,潘彼得已经在地铺上睡得人事不省了。

    见小少年不是睡床上,恩瑾心中满意,就没找茬。

    即便是困得睁不开眼,也要防着潘彼得蹭顾萌被窝。

    顾萌滚进下铺,脑袋一歪就要陷入黑沉的无意识状态。

    他半睁开一只眼,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软软地唤了声:“恩瑾……关灯。”

    刚说完,身边又滚进来一个人,还不客气地把他半边身体都压在了身下。

    “不关了。”恩瑾小声嘟哝,在顾萌肩上蹭了蹭,寻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你上面睡去。”顾萌被压得动弹不得,略感头疼,只好抬手敲敲他的背,“快压死了。”

    “上不去,太困了……”低柔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困得意识不清,开始说胡话,“压不死……薄晔就没把唐止压死……”

    “……这能一样?”

    顾萌同样困得撑不住了,奈何不了恩瑾。

    他闭上眼时一手穿插进恩瑾脑后的发丝间,泄愤般的拽了拽。

    可惜没什么力气,拽着拽着,就成了暧昧的抓挠,一下又一下,倒像是哄着恩瑾入睡一般。

    很快,顾萌也睡着了,怀里枕着一个脑袋。

    *

    “噗嗤”。“噗嗤”。

    寂静的房间里,响声持续不断。

    编号为最后一位的男人猛然间惊醒,额上浮着一层虚汗。

    他侧着身没动,眼睛快速移动。

    窗格外偶尔会有探照灯扫过,能将逼仄的囚室内照亮那么一瞬。

    男人见室内如往常一样,不禁松了口气。

    “噗嗤”。“噗嗤”。“噗嗤”。

    这时,他注意到上铺传来的响动。

    听声音,似乎是上面的人正在捣着一堆什么湿软的东西。

    男人往侧上方瞄了一眼,轻轻叫了声:“大兄弟?干啥呢?”

    捣东西的声音停止了。

    男人犹豫地坐起身,仰面望着上铺床板,又问了句:“在干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哦,你醒了。”上铺兄弟终于出声,回答道,“睡不着,插东西玩。”

    男人不自觉摸了摸后颈,觉得他室友的语气语调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就是跟往常说话不太一样。

    “插什么东西呢?一个劲地噗噗噗的,都把我给闹醒了。”

    男人从床头拎了条毛巾,准备擦擦汗,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刚擦把脸上的冷汗擦掉,突然一滴液体掉落在脸上。

    “什么玩意儿……”男人不得不又擦了一把,翻过毛巾查看,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不禁嘀咕道,“兄弟你别这么大了,晚上还在被褥上画地图啊……”

    “好玩的东西。”上铺人这时说,声音异常平静,“你想看看吗?”

    闻言,男人顿了一下,后背莫名就爬上了一丝寒意。

    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听上铺人这么一说,倒像是上赶着要把那东西给他看一样。

    想是这么想,但不知怎么的,他就道了句:“可……可以啊。”

    上铺传来铁床摇动的“咯吱”声。

    男人听到,那人踩着床边横杠下来了。

    紧接着,是一串“格楞楞”的连续碰撞声。

    就像有很多棍子挨个扫过铁杠时剐蹭出来的声音。

    “干什么呢?”

    男人侧头看去。

    上铺人已经站在他床头了。

    室内太黑,男人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的人影,直直地立于旁边。

    但又觉得黑影的边缘毛毛糙糙的,有些奇怪。

    “兄弟?”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怵。

    “你好像也睡不着。”上铺人开口说,“要不然一起玩。”

    男人吞咽唾沫,已经感到不对劲了。

    可是他坐在床上就是动不了,两腿软得像面条:“玩……玩什么?”

    恰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探照灯再次扫了过来,将囚室内的一切照亮。

    床头,上铺人瞪着眼,笑着看他。

    除此之外,脖子以下插满铁签子,鲜血淋漓,身上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间隙。

    见了这一幕,男人霎时间像被抽了力气,头皮一阵阵抽紧。

    他虚脱地瘫软,张了张嘴,满脸都是要垮掉的表情。

    “你看。”上铺人笑意愈发狰狞,伸手从身前拔出一捆签子,又眼都不眨地捅了回去,“这么插,特别解闷。”

    “噗嗤”。“噗嗤”。

    上铺人一下一下拿铁签子捅着自己,身前的那块肉早已模糊,捣弄间泛着血沫子,成了一堆烂泥。

    但那人无知无觉,反而像是在干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乐此不彼。

    “要一起玩吗?”

    男人满眼惊恐,渐渐张大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十点更新。

    第77章 木曜日

    玩家们一夜酣眠, 迎来了在监狱里的第四个清晨。

    众人刚在食堂吃完土豆牛肉面,昨晚巡逻玩家出事的消息就传来了。

    目前能确定,出事的共两人。

    等大家前后相跟着赶到宿舍楼一看。

    一个垂着脑袋坐在床头, 一个直挺挺靠在墙边。

    死透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见过烧烤摊前立着的插满竹签的垃圾桶?

    房间里的两具尸体就是那样的。

    但是血腥了点,暴力了点。

    “刚吃过早饭就给看这个, 还真是……”眼镜男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习惯性拿的是中指。

    他说:“昨天三个,今天两个,逃生的门还没摸到,玩家倒是一个接一个歇菜,这场游戏几个意思?”

    “屠杀呗。”薄晔关上囚室的门,将两个签筒挡在房间里,说,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不出七天, 等所有人再轮上两个夜晚,都能携手共赴黄泉路。”

    说是这么说,语调却是云淡风轻, 根本不着急。

    “你有想法了?”御姐半撑在护栏边,回过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薄晔。

    这位帅哥稳是真的稳。

    到现在还不慌不忙的, 不是实力强劲的大神,就是不懂事情严重性的新手。

    显然,薄晔属于前者。

    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比如昨晚受了刺激的小平头,沉不住气了道:“别光说风凉话了, 现在都已经第四天了,倒是想想办法吧!要不然再这么待下去, 不死也得被整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平头脸色变了变。

    接着,不自觉地在衣服上蹭着双手,带着神经质的重复。

    就像上面还沾着血。

    薄晔看了小平头一眼,没说什么。

    他将近旁的唐止捞到身前抱着,下巴搁在唐止肩上。

    薄晔牵起唐止的手把玩,漫不经心地说:“别急。先聊聊大家是怎么死的。”

    *

    “关于房间里的两个人……”人群里,一个女人犹豫着小声开口,“我有些话想说。”

    听到声音,大家纷纷将注意力投向她。

    “昨晚他们没有去巡逻,说什么要勇敢打破常规,我劝了,那人听不进去。”女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道,“其他本本分分去巡逻的反而没一个人出事,所以我觉得,违反游戏规则可能会受到惩罚,惩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