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萌猜,他可能是因为一百块才等到现在不睡觉。

    “衣柜的第二格抽屉里,盒子下面有钱,以后要多少自己拿。”过了一会,顾萌又说,“如果拿的钱太多,可以的话,希望告诉我一下用途。”

    恩瑾低声问:“一百块算多吗?”

    “不算。”顾萌道。

    “哦。”恩瑾嘀嘀咕咕道,“那就不说了……”

    顾萌听到了,但没多想,无奈道:“小朋友,可以睡了吗?”

    恩瑾点头,凑上前一些,低柔的男音说:“我会一直想你的。”

    顾萌懒懒地“嗯”了一声,渐渐入睡。

    *

    第二天一早,顾萌按掉闹钟。

    再次睁眼时,床的另一边……

    空了。

    *

    “澳门?!”

    顾萌握着手机,惊得直接从滑滑梯上坐了起来。

    “嗯。”电话另一边,薄晔懒洋洋道,“坐的是今天最早的一般飞机,现在人已经抵达澳门了。”

    “不是……”顾萌有些混乱,一手撑额冷静了一会儿,道,“他就揣了一百块,怎么坐上飞机的?”

    “反正后台记录显示他已经到了。”薄晔道,“你现在不应该关心他去澳门做什么吗?”

    “你觉得他会去干嘛?”

    “要么是去赌博。”薄晔的声音仍然淡淡的,听上去事不关己的样子,道,“要么是去看性感荷官。”

    “他身上就只有一百块!赌个锤子赌!”一想到恩瑾不辞而别,顾萌就止不住火大。

    “那就是去看美女荷官了。”薄晔下结论。

    顾萌揉乱头发,哼哼唧唧地差点哭出来:“大哥,这种时候别跟我开玩笑了。”

    薄晔终于正经了语气,道:“要不要我找人把他带回来?”

    顾萌坐在幼儿园滑滑梯上自闭了好一会儿,想起昨晚恩瑾的种种异常行为,以及那些被他忽略的话。

    突然间就意识到,恩瑾早就打算要走了。

    “翅膀硬了……”顾萌细细地眯了眯眼。

    “什么?”薄晔没听清,问道。

    “没事。”顾萌道,“让他在外面野吧,混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

    薄晔说:“……顾老师,你这是放养。”

    “撑死了三天。”顾萌恨恨地说,“他会联系我的。”

    挂电话前,顾萌对薄晔道:“你不是说在澳门有人?”

    “嗯。”

    “那就……看着点。”顾萌支支吾吾道。

    薄晔轻笑:“死鸭子嘴硬。”

    *

    三天后,赌场内的某间豪华包厢内。

    一名美女荷官推门而入,笑意盈盈地走向坐在牌桌后的男人,用一口港普道:“先森,钱已到账,还请查收哦。”

    从女人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牌桌后男人十分尊敬和崇拜。

    因为在这三天里,她见证了这个男人从身无分文,直到今天,总共累计赢得了三十万美金,短短时间内获取了如此巨额的财富,已经成为了赌城里的传奇人物。

    再看牌桌后那男人,一身质量高档的西装三件套,深灰带浅格纹,即便不苟言笑,表情冷峻得快冻住了,也难掩出色的长相。

    眼尾上挑着看人时,尤其显得薄凉,却看的美女荷官止不住脸红心跳。

    这人不是恩瑾是谁?

    只是此刻的他跟前些日子又大有不同。

    就见男人眼神宁静亘远,黑黝黝的,看起来沉府极深,浑身都散发着冷酷的气质,跟在顾萌面前乖出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恩瑾将一沓美金卷起随手塞进西装口袋里,接着起身,取下一旁衣架上得长款呢大衣披在身上。

    整了整衣领,他用低柔的嗓音道:“帮忙订最近一班去纽约的飞机。”

    荷官立即要去办这事,突然又被叫住。

    “先森?”荷官的笑容中含着几分期待,道,“请问还有什么事?”

    恩瑾犹豫了片刻,道:“这之前,请先订一捧花。”

    荷官歪了下头,满目困惑:“先森,您这是要……”

    “给我的爱人。”恩瑾冷峻的神色忽而有了柔软的迹象。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墨黑镶金边的钢笔,摸过桌上的白卡纸,就这么站在桌边低头写道——

    【我想

    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你……】

    写完后,恩瑾的目光在纸片上检查了一圈,浅淡地掀了下唇角。

    他甩了甩卡片让墨水快速风干,又将卡片塞进信封里装好。

    走向门口时,他顺便将信封递给荷官,淡淡道:“这个,请跟花一起送达。”

    *

    恩瑾出走的第四天,顾萌照常上班下班,外人看不出异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三天已经过去了,恩瑾还是毫无消息,顾萌愈发感到焦躁,恨不得订一张去澳门的机票,亲自把人逮住狠抽一顿——

    让你瞎跑!

    但在面对班里的小朋友时,顾萌仍然收着脾气。

    这天他下课,刚回办公室,一个快递员就抱着一捧比门框还宽的玫瑰花来到了门口。

    办公室里都是小姑娘,一看这架势,纷纷来了劲,发出刺耳的尖叫,激动地猜测这是给谁的花。

    结果快递小哥艰难地从花束后探出脑袋,喊道:“顾萌在吗?”

    众人瞬间停止尖叫,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顾萌。

    顾萌尴尬地抬不起头。

    因为花塞不进门框里,顾萌只好出去签收。

    签收完后,顾萌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暂且搁在门口。

    花束间地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萌捡起信封,已经猜测到送花的人是恩瑾了。

    听薄晔说了,恩瑾现在过得很滋润,很有钱。

    顾萌非但没有感动,反而因为恩瑾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穷困潦倒、哭着求自己把他接回来而感到些微不爽。

    看吧。

    顾萌一边拆信,一边心里嘀咕。

    离开我后就发达了,现在肯定乐不思蜀。

    顾萌拆开后,刚从里面抽出半截卡纸,就见上方苍劲有力的字体写道——

    【我想

    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你】

    抒情得如同一首小诗。

    顾萌看着卡片,微微抿了抿唇,心里的气闷消散了大半。

    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你……

    透过短短两行字,顾萌知道,恩瑾也是想留在他身边的。

    他叹气一声,准备等会给恩瑾打个电话,好好谈谈。

    顾萌将卡片从信封里整张抽出,结果意外发现后面还有一行字——

    【在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

    顾萌:“……”

    除此之外,卡片最最角落的位置跟了一段字。

    【ps:等我暴富了就回家。】

    你妹!

    显然,这崽子想的不是他,想的还是暴富这件事。

    顾萌怒从心中起,控制不住自己就把卡片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攀在门框边的几个小姑娘都看呆了:“顾老师……”

    顾萌往回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因为嚼着纸团,口齿不清道:“要玫瑰花吗?喜欢就分了吧。”

    小姑娘们面面相觑,之后欢呼一声,跑到走廊上瓜分玫瑰花了。

    顾萌坐回座位上,纸团有些噎,他灌了口水咽下去。

    结果还是不解气,他拿起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送至恩瑾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发送成功后,吐出一口恶气。

    再看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