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严肃道:“氏族的格局太小,装不下整个鬽城百姓性命。”

    说完,拿出乾坤袋,收住养灵,对自家弟弟与魏无羡道:“养灵先镇于冥室,眉宗主仍居于客室,另设结界,小心看护。”

    众人行礼道:“是,泽芜君。”“是,兄长。”

    蓝曦臣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边即将缓缓升起的太阳,喃喃道:“总会过去的。”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32

    三日后,各大仙门陆续抵达云深不知处,蓝氏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而唯一清闲悠哉的,莫过于正闭门思过的蓝君然。被罚倒成了好事儿,让他安心照顾蓝子湛,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眼前人。

    自从蓝子湛醒后,就一直唤他“蓝霂”,不管他在做什么,浅眸都会紧紧追随。

    “子……蓝霦,我身上是有什么吗?”他扭着身子看了看忍不住问道。

    蓝子湛闻之,也同样认真地思考着。

    素白的教服,精致的五官,清雅的气质都与平时并无二致,只不过是抹额未系,青丝未束,几缕垂在胸前,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纤尘未染。”蓝子湛答道。

    他莞尔一笑走到床边坐下,刮了刮蓝子湛的鼻尖,笑问道:“那你看什么呢?总不能是你想看的风景全被我挡住了吧。”

    “你。”蓝子湛紧接着道。

    “好看吗?”

    蓝子湛道:“嗯。”

    噗嗤一声笑出声,沿着床沿躺下,枕在蓝子湛的胳膊上,钻进被子,感叹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盯着我看。”

    “不一样了。”蓝子湛温柔道。

    蓝君然假装托着下颌,指尖戳了戳他的侧脸,同意道:“嗯……好像是不一样了,不用时时刻刻警惕着有人会来,也不用处处小心收敛眼神。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让你开心,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心意与爱意,无论说多少次,用多么深情的语气,都表达不出内心涌动的万分之一。

    而闻者,无论听多少次都难掩心中的情动,低头吻在蓝君然的发顶,哑声道:“我知。”

    两人都显得像是刚表明心意没多久的样子,嘴上笨拙,内心炽热。

    害羞地扎进蓝子湛的颈窝,有些得意道:“嘿嘿,巧了,我也知道。”

    父辈的默许,弟弟的支持,又有蓝子湛在身边,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泡在了蜜罐里,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而在昕室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在蓝曦臣没解释清楚前,魏无羡不好出面,只得以偷听的方式,站在雅室外。他一手扒着窗框耳朵贴在纸窗上,一手拉着蓝忘机望风。

    此次前来的除了比较相熟的江氏、金氏、聂氏之外,还有些像眉氏一样的后起之秀。众家都在翘首以盼蓝氏能为小乱葬岗的事给一个交代,同时又好奇此次前来合议的内容。

    “蓝某不才,居于宗主之位。”蓝曦臣的话一出,引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江澄喝了一杯热茶,不耐烦地轻咳了一声,大家才又渐渐安静下来。不知是不满他太过谦逊,还是底下人太吵。蓝曦臣笑着对他微微颌首,似是致谢继续道:“今日请各位来云深不知处,一是为了还原小乱葬岗的真相,二是目前尚有一棘手之事,蓝氏不敢独断,想与各位宗主合议。”

    还原真相很简单,在场的有去过小乱葬岗的,见过养魂阵也听了当地不少传说,再加上蓝曦臣讲述的思路清晰,前后禁得住推敲,解答完几番质疑之后,便得到了认可。

    而说到第二件棘手的事,蓝曦臣就显得颇为遗憾的样子。

    对蓝氏弟子道:“请眉宗主。”

    由于眉衍洄被符咒定住了身,只能被弟子们抬上来。被请来的眉氏弟子见到宗主被抬了上来,不知生死的样子,各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泽芜君,我们宗主他……”

    “众位稍安。”蓝曦臣顿了顿,把站在雅室外偷听的两人也叫了进来。

    在场的老朋友很多,魏无羡一个一个地挥手打招呼。

    聂怀桑见他神采奕奕地进来,忙询问道:“魏兄,你……你的伤不要紧了吧。”

    “要不要紧的,你不是也没来看我。”魏无羡打趣道。

    聂怀桑的话音越来越小道:“我……很忙的。”

    魏无羡扫视了一圈,道:“那行,各位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宗主,也不多耽误大家的时间。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来探一探眉衍洄灵脉的?”

    此言一出,眉氏的人便直接站起来一个,江澄紧随其后,慢慢地大家便都围了过来,像是在看什么疑难杂症,或是罕见奇观,粗略听听说什么的都有。眉衍洄的脉象有异,任谁都能探得出来,只是知多知少的问题。

    见差不多了,魏无羡看着眉氏弟子,挑眉问道:“如何呀?”

    “我们宗主被你……”

    听完前几个字,他赶紧伸手打住道:“别,这事儿你可真赖不上我。”

    “你不是一直记恨我们宗主算计你儿子吗?怎么会善罢甘休。”眉氏弟子恼羞成怒道。

    找眉衍洄算账?好吧,他承认一开始是很想的。要不然那日在山门口也不会揪着眉衍洄的衣领,小声威胁带恐吓,吓得他连连摇头。可如今看来眉衍洄连命都保不住了,没兴趣跟一个人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

    掏了掏耳朵,语气有些冷道:“算计我儿子的事儿,我们一会儿再说。”转头对其他人问道:“其他人呢?有什么想说的?”

    江澄抱着胳膊沉思着,而其他宗主也都差不多,各个眉头紧锁。而聂怀桑,一副生怕被点名的样子,头快低到桌案底下了。

    大宗主们不说,底下的人倒不怕说错话,敢于道出心中猜测,道:“眉宗主脉象微弱,像是大限将至之人。”

    有人挑头,马上就有人附和,道:“对对对,是不像活人。”

    话头一起,引起激烈地讨论,又有人道:“脉象虽然微弱,但灵脉畅通又很充裕啊,诸位。”

    江澄听着皱了皱眉,实在是有些蹊跷,问道:“魏无羡,眉宗主昏迷是因为身上的符咒吗?。”

    众人听了这话,声音又渐渐弱了下来,等着听回答。

    魏无羡道:“算是吧。”

    江澄道:“少卖关子。”

    魏无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是我不说,只是我要是直说了,有些人又该说我迷惑大家,我可吃罪不起。”

    江澄道:“你还怕这个?”

    “怕,怎么不怕。”轻蔑地环视了一周“我有多少条命够被人栽赃陷害的?”

    看着江澄没有说话,却从身后传来声音。

    “魏无羡,你要是觉得被冤枉的话,可以提出来,大家给你评理。”

    转身顺着声源处看了一眼,压根也不认识,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提出来?你们等我提出来?听我说?哪回不是你们背地里先聚在一起,打着讨伐邪魔歪道的旗号,来逼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

    魏无羡说得那人尴尬地低下了头,也就没在继续,转言道:“行了,其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怕被别人说成是夷陵老祖的同党,不敢说?”

    “魏无羡,方才泽芜君已把小乱葬岗的始末都告诉我们了。既然不是你做的,又哪来的同党一说。”

    魏无羡看着这个说话的人,反而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人只是低头不知低声嘀咕了什么,便没在看他。

    好歹也是被蓝氏请来议事的人,怎么引导也没几个接话的,魏无羡心里一片唏嘘,妥协道:“好吧,这里去过小乱葬岗的举个手。”

    他看了一圈,除了江氏、金氏等还有不到一半的人都举了手,对这个人数还算满意。

    “刚才有人说眉衍洄灵力充裕,而脉象虚弱,对吧。”魏无羡重复道。

    四下几声“对。”算是回应了。

    他对着喊“对”的人问道:“那为什么灵力充裕呢?”

    “他好歹是一门宗主,灵力充裕很奇怪吗?”那人问道。

    “灵力充裕说明金丹无恙,可一个脉象虚弱的人,还能保证金丹正常运转吗?”眼神扫过一张张疑惑的面孔,最终停留在眉氏弟子的方向问道:“眉衍洄生性胆小、但脾气有时又很暴躁,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