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前任盟主的话,沈长留脸色骤变,他隐约觉得,自己中了一个圈套。

    但此时此刻,沈长留又仍是心存侥幸——他觉得万一龙阙知道他的苦衷,确实是为他而鸣呢?

    谢闲把沈长留的细微表情看在眼中,神色愈发玩味。

    而此时此刻,沈长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他沉默了许久,只能走到了那高台上,迎着那耀目的日光,缓缓用手握住了龙阙的剑柄。

    用力往外一拔——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龙阙剑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子,原本打算看谢闲热闹的那些修士脸色也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

    沈长留居然拔不出龙阙剑?

    他都拔不出来,谁能拔不出来?!

    而此时的沈长留第一次没能拔出龙阙剑,脸色已经苍白了几分,眸光也多了几分犹疑。

    可他还是咬牙运转了灵气,猛地握紧了龙阙剑的剑柄,打算再试一次。

    然而这次,就在沈长留的灵气接触到那龙阙剑的剑柄时,龙阙剑忽然泛出火一般的光泽,一下子就狠狠灼伤了沈长留的手掌!

    沈长留顿时痛呼一声,猛地收回了手。

    而此时,他的掌心已经鲜血淋漓。

    台下一片死寂,包括那前任盟主,见到这一幕,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次选任的盟主不光没能拔出龙阙,还被龙阙给灼伤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沈长留的仁善和稳重是有目共睹啊,如果他都不能拔出龙阙,还有谁能?

    还是那前任盟主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便道:“等等,龙阙常年被放在密库内,兴许是被人调换了!”

    “这肯定是魔修的阴谋!”

    这话一出口,众修士们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立刻便义愤填膺了起来。

    也同时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台上的谢闲。

    前任盟主脸色一沉,也在这时伸手朝谢闲抓了过来——他虽然不确定龙阙是不是真的是假的,但如果今天这局面继续下去,天地盟的人心就要乱了!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前任盟主就这么猛地出手,谢闲对上那阴沉的目光却不闪不避,只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笑意。

    然后他便仰起头,迎着郎朗的日光,看向了高台上那柄沉睡在台上的龙阙,静静伸出手,淡笑道:“剑来。”

    一瞬间,长风搅动,台上的龙阙猛地绽放出极为刺眼的光芒!

    一声龙吟呼啸而起,一条金色的龙影随着龙阙剑携裹着万里长风,落入到了谢闲的掌中。

    淡淡的金辉包裹着谢闲的全身,他迎光而立,一时间大家都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光,哪里是他。

    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个小红包

    第74章

    龙阙在手,?那刺目的光芒和宏大的威压顿时从谢闲身周倾泻而下。

    谢闲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身周的气场便已经把欺身而上想要抓住他的前任盟主给震飞了出去!

    一时间,全场震撼,?发出了宛如潮水般的惊呼声。

    谢闲独自一人立在那高台之上,?周身光芒万丈,?宛如神祗。

    沈长留侥幸没有被谢闲的剑气震飞,?但也被余波波及,?踉跄着跌倒在地,?此刻他仰头看着谢闲沐浴在耀眼金光中的样子,?面如死灰,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他完了。

    然而谢闲此刻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沈长留的身上,?只是遥遥看向那被他震飞的前任盟主道:“现在你觉得,这龙阙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前任盟主面色青红交织,?最终他勉力爬起身来,?沉声道:“阁下是哪里来的前辈,?为何要假扮年轻修士抢夺盟主之位?”

    谢闲淡淡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有人比你的人选更适合这柄剑呢?”

    前任盟主咬牙:“阁下都未自报家门,?是敌是友我们尚且——”

    “我只要这把剑,?盟主的位置你们谁稀罕谁当吧。”谢闲忽然打断了前任盟主的话。

    又是一阵哗然。

    谢闲是在方才的那一瞬间改了主意。

    听着这前任盟主说的那些话,?在想想方才比试的那些修士眼中对于成功的灼烫欲望,?谢闲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天地盟,同他前世的那个天地盟已经相去甚远。

    现在的天地盟,早已变成了某些人为了维护自身阶级和利益,同时党同伐异的一个工具了。

    就像谢家,曾经善行天下广济万民的修真世家,现在为了家族私利,竟然能够下手去迫害家族的嫡亲骨血。

    都烂透成这样,?谢闲即便是当了盟主,回归了原位,又能如何?

    根子都烂透了,不是简简单单换个掌权者就能做好的。

    这个盟主,不当也罢。

    ·

    可谢闲是这么想的,那前任盟主却愈发觉得他是在挑衅,此时脸色难看至极,正想着要怎么找人干脆把谢闲拿下。

    钟离清越忽然越众而出,神情淡淡地道:“他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他是被逐出谢家的二子,谢闲。”

    谢闲:?

    谢闲眉头一拧,顿时神情不悦地看向了钟离清越。

    而此时,钟离清越似乎没觉察到谢闲的目光一般,继续缓缓上前,道:“当初谢闲被逐出谢家,是另有隐情,并非是他陷害兄长,而是他兄长谢乘月想要陷害他。”

    钟离清越这话一出口,场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简直比方才谢闲能召唤龙阙的惊讶还要更大。

    而同时,众人的目光又纷纷看向了谢闲和谢乘月两人。

    谢闲本来是打算制止钟离清越,可这时看到众人的神情,谢闲目光微微一转,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他又不心虚,就看看钟离清越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吧?

    钟离清越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惹得众修士都看向谢家这边,谢家便有人坐不住了,立刻便站出来反驳钟离清越道:“你血口喷人!我们少爷怎么会是你说的这种人?你明明是喜欢我们家少爷求而不得,所以才污蔑他!”

    “是么?”

    钟离清越神色清冷锐利,直直穿过众人,看向不远处的谢乘月:“不过我有证据。”

    说话间,钟离清越长袖一挥,一块凝影石浮出在他掌心,顿时,光芒万丈,一片凝出实影的光幕便出现在了天空中。

    画面一闪,里面出现了谢乘月和钟离清越两个人。

    “只要你助我成为窥天,我就带你一起飞升。”

    “我不需要飞升,你解了我身上的奴契就好。”

    画面中的谢乘月沉默了一瞬,虚伪地笑笑,轻声道:“不急,等你先帮我处理掉谢闲那个废物吧,有他在,我总觉得不安心。”

    钟离清越皱了皱眉:“你要怎么做?”

    谢乘月长袖一扬,掌中出现了一瓶药,然后他仰头吞下一粒,顿时便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随即他就冷冷看了钟离清越一眼。

    钟离清越沉吟片刻,反手便猛地推开屋门,对外大喝道:“乘月中毒了!快来人!”

    场中修士看到这光幕上出现的场景,顿时目瞪口呆。

    议论声也更强了。

    谢家那边的叫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谢乘月一直保持着端坐在那的姿态,八风不动。

    直到钟离清越收了那光幕,谢乘月才淡淡开口:“凝影石的内容可以伪造,这证明不了什么。”

    谢乘月这平静淡然的姿态,倒是一下子让场中的风向转变了许多,可钟离清越也是天剑宗首座,说话的分量不低,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眼看着场中的气氛逐渐转变,钟离清越忽然冷冷一笑。

    “凝影石或许可以伪造,但奴契不能伪造。”钟离清越目光如电,忽然挥手断袖。

    薄薄的衣袖坠地,他修长的手臂顿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上面一个深深的奴契印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钟离清越这时双指并拢,又猛地刺向了奴契,顿时,鲜血就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