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知道,只要谢乘月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可偏偏在这时,谢闲的耳中响起一个温柔又清冷的嗓音:“小闲住手,他是要逼你破戒,窥天不可轻易杀害骨肉至亲,否则进阶的枷锁会更重。”

    谢闲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在此刻突然记起,窥天虽然受到上天眷顾,但同时也受到更多的约束,谢乘月犯的错在天道看来是不足以致死的,又还是他的骨肉至亲,一旦下手,罪加一等。

    他只要杀了谢乘月,天道枷锁便再添一重,恐怕就难再进一步,又如何谈得上飞升?

    想到这,谢闲冷冷一笑,瞬息便收了手。

    而在收手的这一刻,谢闲忽然看到了谢乘月眼中惊慌的表情。

    谢闲看到谢乘月这幅表情,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骤然便明白了一件事——

    以谢乘月的智商,是怎么能算计那么多的?

    而他又是如何知道那些厉害的阵法和所谓的言咒呢?

    原来……还是天道后面的那位管理者啊。

    想到这,谢闲眉头静静一挑,再没有迟疑,扬手一拂,几道剑气嗤嗤嗤几声便刺破了谢乘月的所有重要大穴。

    他废了谢乘月。

    既然罪不至死,那就让谢乘月一直活着吧,有魔气在,谢乘月可以活千年,活万年。

    足够自己飞升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个小红包

    第75章

    谢乘月周身大穴都被刺穿,?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极为痛苦的嚎叫声。

    谢闲面色不变,还在同时在谢乘月身上接连打下了好几个禁制。

    有了这些禁制,除非谢乘月自杀,?否则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修炼。

    这对于谢乘月来讲,是比死亡更毁灭的打击。

    他冥冥之中曾经受到过一股隐形力量的指引,?让他明白自己就是天命之子。而谢闲就是抢夺他气运的人。

    所以他才从转世开始便坚持不懈地同谢闲作对——谢闲的气运弱一分,他的气运就更巩固一分。

    可谢闲现在的这个做法却让他彻底看不到希望了。

    他本想诱导谢闲杀了自己,?触犯天道压制,?不能飞升。

    这样,他只要再转世,就也还有机会。

    时间长得很,他可以耗。

    可没想到谢闲居然先看穿了他的心思,废掉了他的修为不说,?居然还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已经是魔修,?一旦没办法自主修炼,?魔气侵蚀大脑,他就会变成魔气的傀儡。

    不!

    不能够这样!

    谢乘月睁大了眼,拼命地想挣脱谢闲的束缚,?然而他现在不过是个元婴,怎么能撼动窥天的禁制?

    一切不过是徒劳,?反而让他身上的魔纹蔓延地更深了。

    谢闲立在高处,?长风卷动他的黑发,他静静看着谢乘月面目狰狞又恐惧的表情,?眸中露出一丝丝感慨可悲的怜悯之色,最终淡淡道:“你若是想早日变成魔气的傀儡,就继续挣扎吧。”

    谢乘月瞳孔骤然收缩,?不动了,接着他便一脸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躺在地上静静发抖。

    ·

    谢闲没有再去看谢乘月了。

    他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嗜好。

    更何况折磨这样的谢乘月只会让他心性扭曲,他何必?

    想到这,谢闲垂眼将龙阙佩在了腰上,就准备离开。

    偏偏在这时,方才对谢闲百般刁难的前任盟主居然在这时急匆匆站了出来,拦住了谢闲,无奈地低声道:“既然事实真相大家都看到了,我可以为我方才的行为向阁下道歉,阁下既然取得了龙阙剑,这天地盟盟主之位也可以商量——”

    “我没兴趣。”

    谢闲淡淡打断了那前任盟主的话。

    前任盟主脸色一僵。

    而这时沈长留却也这时站了出来,一脸歉疚地沉声道:“小闲,先前是我冤枉了你,要杀要剐,我都听你处置,只是现在魔修四处作乱,天地盟确实需要一个盟主,小闲你——”

    “魔修为何会四处作乱,你们难道心里没点数么?”

    谢闲忽然冷声打断了沈长留的话,目光锐利。

    “当初派人分裂天魔宗的那些修士,今日想必来观赛的也不少吧?”

    “若不是你们,天魔宗不至于被毁,萧前辈也不至于要燃尽元婴护我进阶。”

    “正道中人都如此心胸狭窄,我就是坐上了天地盟盟主这个位置,只怕也寝食难安。”

    谢闲这些话带着寒意一句句吐出口,一时间,场中沉寂无比,竟是无人敢再出声。

    说完,谢闲目光又带了几分嘲讽地道:“若是你们还对正义有些敬畏,早就该亲身赶赴那些魔修作祟的地区剿除他们,而不是在这藏着掖着魔气还要争一个天地盟盟主之位了。”

    谢闲这句话一出口,沈长留脸色惨白,瞬间无地自容,他这时一咬牙,拔剑就想自刎。

    一旁的前任盟主立刻便伸手拦他。

    谢闲见到这一幕,实在是不愿意再看这场闹剧,冷冷一笑,便再无转顾地回过头,纵身朝台下一跃,径直走向了观众席。

    谢闲一朝观众席走来,观众席上的修士顿时都吓了一跳,立刻自动如潮水一般向两旁分开,只有萧雪堂,静静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了谢闲。

    谢闲看到萧雪堂眸中噙着的那丝淡笑,这时便也淡淡一笑,粲然的日光落在他如玉的面容上,宛若天神。

    他这时快步上前,拉住萧雪堂的手便纵身一跃。

    瞬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便沐浴在遍洒的日光中,冲天而起。

    此时,高台之上,沈长留掌中的长剑叮当一声坠落在地,他跌倒在地,仰头望着天际消失的那两抹宛如仙人一般的身姿,只觉得日光刺眼,自己却整个人都坠入了黑暗中。

    而这时,瘫倒在地上的谢乘月却蜷缩着身体,哑声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在嘲笑沈长留还是在嘲笑他自己。

    ·

    拿到了龙阙,谢闲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此刻带着萧雪堂遨游九天,长风吹动着他们两人的衣摆,谢闲只觉得自己毕生可能都不会这么快活了。

    萧雪堂这时看着谢闲在日光照耀下异常明澈激动的眸子,却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他很多时候并不赞成谢闲复仇,他害怕谢乘月那些人搅动起谢闲心中的黑暗,让谢闲之后进阶的心性受到影响。

    可现在看来,谢闲比他想象的坚强许多。

    似乎是觉察到了萧雪堂的心思,谢闲此刻微微一笑就回头看向萧雪堂道:“前辈,我都是窥天了,你怎么还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萧雪堂无奈地回过眼,却又淡淡笑了笑:“谁让你现在本来也还只是个小孩子。”

    谢闲挑了挑眉:“真奇怪。”

    萧雪堂:“什么?”

    谢闲淡淡一笑道:“从前那些人算计我的时候,总觉得我心性愚蠢,天资低下,但前辈却觉得我可以,总让我放手去做。”

    “现在我进阶了窥天,那些人都怕我怕得要死,偏偏前辈还觉得我是小孩子。”

    萧雪堂微微皱眉:“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雪堂一时间沉默了,可等到对上谢闲那狡黠明亮又噙着一丝笑意的眸子,他忽然又明白了什么,顿时摇头笑了笑:“你想知道?”

    “当然。”

    “那我偏不说。”

    谢闲:……

    萧雪堂唇间笑意更深了,而看向谢闲的神情却愈发柔和。

    从前他让谢闲放手去做,是因为那些人打压谢闲,污蔑谢闲,让谢闲变得谨小慎微,不敢行动,所以他告诉谢闲,有他在,谢闲尽管可以放手去做。

    而现在他让谢闲小心,是因为谢闲进阶了窥天变得自信果敢,可偏偏有句老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希望谢闲不要得意忘形,要时刻保持清醒。

    即便他知道自己的担忧或许是没必要的。

    眼看着萧雪堂的眸色逐渐变深,谢闲忽然凑过来,扶着萧雪堂的肩膀轻声道:“前辈现在才金丹,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想着怎么先进阶元婴,再进阶窥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