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觉得没有交谈的必要了,他挂了电话,打了个响指。

    无声的破碎声。

    是的,沈宓打电话的声音和动作徐天狄厄都不知道。

    徐天毫无所觉,狄厄似有所感了看了沈宓一眼。

    沈宓从把玩着从小黄鸭包里拿出来的匕首。

    匕身雪亮,看得出来是上好的精钢锻炼而成,但是没开刃。

    按照沈宓的要求匕首是要两面开刃的,但是王凤莲不同意。

    在她眼里,沈宓就是个小孩儿,不能玩太危险的东西。

    沈宓摸着黄金匕首,匕首很华丽,刀柄上缀慢了大小不一定宝石,宝石看上去排列的很凌乱。

    匕身上刻着只发须皆张的睚眦。

    睚眦,嗜杀喜斗,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性格刚烈、好勇擅斗、嗜血嗜杀,而且总是嘴衔宝剑,怒目而视,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

    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报则不免腥杀。

    沈宓是个战五渣。

    可他现在有了危机感。

    匕首里储存的玄力用一点少一点。

    这是他留的后手。

    用了之后真成了战五渣了。

    沈宓随手拋了下匕首,像是幼儿无聊的游戏。

    大王村空中青云聚拢,一头硕大透明的睚眦浮现在半空中,它张开大口,刀剑碰撞发出金玉交击之声,它甩甩尾巴,灯笼大的眼睛朝沈宓看了一眼,随后踏空而去,身影慢慢消失在晴空中。

    若有怨仇,睚眦必报。

    沈宓时时刻刻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现在心情不错,哼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睚眦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徐天耳朵动了动,有些好奇道:“你唱的戏?”

    沈宓嗯了声。

    狄厄正襟危坐,憨憨做什么事都很正常。

    徐天见沈宓不想多说,也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车子慢慢硬是到了县城,沈宓饶有兴致的趴到窗户上往外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外出。

    首先就是感觉有很多人。

    这还真是钢筋铁骨的城市。

    镇里人骑着各种交通工具来来往往,路边的小店很多,人声喧闹,街道上放着响边大江南北的流行歌曲。

    路边的小姐姐们露胳膊露腿的。

    沈宓感慨了下民风败坏人心不古,然后盯着小姐姐们白白的胳膊腿看。

    他当初也是少年。

    家里管的很严,他都要十八了,连小丫头的手都没牵过。

    按照他长姐的看法,都是些胭脂俗粉,怎么能碰她的宝贝弟弟。

    悲催的是,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看,整个镇国公府都是这么想的,就连他的祖母,都一脸慈祥的告诉沈宓说,他还太小。

    沈宓就很郁闷,他的狐朋狗友十三四岁就有人当爹了,他都要十八了,竟然还说他还是个孩子。

    这是个自由奔放的世界,可沈宓真的变小了。

    沈宓现在只能看看。

    他看了会,发现没什么好看的,就收回了视线。

    第二十三章

    镇里医院不是很大,墙体有些破败。

    徐天先下车帮狄厄拉开了车门,这毕竟是个病号,还是个小孩子。

    面对狄厄徐天的明显心软了许多,在他看来狄厄才是个可怜的孩子。

    想到狄厄的身世,徐天又叹了口气,怎么就和沈宓搅和到一起。

    狄厄爬了下去,他还没走两步,徒然停住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狄厄不是很想理,但是不得不理。

    沈宓扭了扭脖子,他被四周的空气挤的有些难受:“过来接我。”

    徐天以为沈宓说自己,很自然的准备上前,沈宓冲他摆摆手。

    狄厄从一边挤过来,停车场闷热,两边留的位置也不大,他伸出一只手,轻声细语道:“我来。”

    徐天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很明显,他有些愤怒:“他不方便。”何止是不方便,狄厄现在走路很困难。

    沈宓任性的过头,甚至可以称得上恶毒。

    沈宓没理徐天:“你再往后退两步。”

    狄厄有些错愕,不过还是依言往后退,只是他刚退了一步,沈宓就叫停了。

    沈宓大概量了下,他和狄厄最远不能超过一米,而且,就这一米他都不舒服。

    沈宓哀怨的看着狄厄,如果不是这货,他肯定是天高任鸟飞。

    沈宓会抱怨,但不会为难自己,他握住了狄厄手,跳下车。

    徐天胸口起伏不定,他移开视线,看不惯这一幕。

    徐天把车锁了,再次问出声:“真不用我帮忙?”

    狄厄不知道沈宓为什么要和他牵手,掌心里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听到徐天的声音稍稍回神,再次拒绝道:“不用。”

    他看向徐天,这个对他来说过高的人,成年人在狄厄眼里是力量的象征,也意味着危险。

    狄厄更愿意接触打不过他的沈宓,即使徐天表现出来的很友善。

    沈宓不在乎徐天的多事,倒是多看啊一眼自己新认的弟弟。

    这弟弟的性格好像挺多疑?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沈宓收回视线,扫到了狄厄受伤的脚,看起来很痛,所以他很自然的说了句废话:“疼不疼?”

    狄厄吐了一口气,肯定道:“疼。”

    沈宓点点头:“哦。”

    徐天一直注意着两个小孩儿的动静,看他们俩说了一句话就没了动静,感觉有点无奈。

    这还真是简单的废话。

    不过俩小孩神色自如。

    徐天按了下胀痛的太阳穴。这叫什么事,小孩的思维果然和成年人差太多了么。

    狄厄走路有点吃力,沈宓完全没有照顾他的意思,一路上东张西望,甚至摇头晃脑,步伐更是想快快想慢慢。

    医院有股特殊的气味,狄厄说不上来,他看着过道神色不一的人,觉得鼻子有点痒痒的。

    排号的护士抬起来打量这一路人,有些惊讶的睁大的眼。一个看起来相当好看的小孩儿跟一个流浪儿一样小孩关系很好,手拉着手,神情亲昵。

    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气息安宁,穿着很土,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青年似乎在安顿两个小孩,好看的小孩很活泼笑起来天真无邪,引来许多人善意的目光。

    小流浪儿就阴沉了许多,低着头很安静,似乎在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徐天去排号,让沈宓狄厄坐着等他。

    护士每天都在见不同的人,按说不应该太好奇的,可这个点人不多,她就多了句嘴:“那小孩看起来很可爱。”

    徐天愣了下,顺着护士的视线看向沈宓。小男孩白白嫩嫩的,身上也干干净净,在这个猫狗都嫌弃的年纪,意外的安静。

    应该挺讨人喜欢的。

    徐天笑了笑,多少有点口不对心:“是。”

    护士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意外的发现这人声音蛮好听,很斯文,还有点帅气。

    她心思飘了两下,稍稍按耐了下,开始走流程:“年龄,姓名……”

    徐天根本没问狄厄,他对狄厄的资料很清楚。

    护士是做完了登记,递给徐天一张纸:“5号。”

    徐天接过纸:“谢谢。”

    护士忽然抬头,露出一张秀气的脸:“有女朋友吗?”

    徐天沉默了下,他没有谈恋爱的念头:“……有了。”

    护士神色不变:“那就算了。”

    徐天拿着号走人,三人上了楼梯。

    儿科在二楼左边最内测。

    沈宓一直和狄厄手拉手,不管到哪都笑眯眯的。

    给狄厄看病的医生最近很想抱孙子,严肃的脸都有些柔和,就是手里拿着针筒上的针头寒光凛凛:“谁要打?”

    徐天及时出声,并且指了指狄厄:“他。”

    医生大概四五十岁,她听到这里有些遗憾的看了眼沈宓。

    她更想给沈宓打针。

    这小孩看起来更讨人喜欢。

    沈宓察觉到了危险,警惕的看了眼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医生发现了沈宓在看她,笑了起来,很慈祥的样子:“放心,不疼。”

    沈宓没出声,缩着脑袋像鹌鹑。

    狄厄倒是看了眼沈宓,他的手被人抓紧了点。他有些奇怪,是他打针,可沈宓好像更害怕,他能感觉到沈宓的身体在颤栗。

    沈宓觉得屁股疼,这是种反射性的疼,这跟他挨针不挨针关系不大,关键是不能看见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