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

    -

    蛇族惧冷,下来的雪早就被打扫干净,处处都堆满了火系晶石。

    尤丽拉站在族群后山处的悬崖上出神。

    忽然间,肩膀微微一重,她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是雅百列。

    雅百列拿了件厚厚的裘衣,披在了尤丽拉肩膀上,抬手拂去妹妹头发上的落雪,“吓到你了?”

    “……姐姐。”

    雅百列:“最近一直忙着准备跟赤马族的婚礼,忽略你了。今天元节,我见你不在宫殿,就猜到你在这里。”

    “想母亲了?”

    尤丽拉怔然:“嗯。”

    雅百列:“我也很想她,她把族□□由我们手中,我们就一起守好。别在这里待太久了,耽误晚上的烟花宴会。”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不同的神色,尤丽拉肩头传来裘衣带来的暖意,轻应了声:“好。”

    雅百列在这里陪了她一会儿就去忙了。

    而在她走后,尤丽拉身后出现了一抹影子。

    尤丽拉喃喃:“什么姐妹之情,什么我们一起守住族群。母亲分明更看重,更偏心的是你,因为你我才得不到王冠的认可……”

    影子:“殿下,部署已完成,是否今晚发动政变?”

    尤丽拉沉默良久,拥着裘衣转身。

    “今天元节,按兵不动。”

    “联系赤马的族长

    ,让他在跟姐姐成婚那天,做好内应。”

    -

    混乱之都。

    粉黛乱子草开始在这座城的各个角落里出现,经过改良的草种一年开两次,一次在寒冬,一次在初夏,犹如粉色的雪,把这座冰冷的城,染上了温柔的颜色。

    “唔哇哈哈哈”

    中围最高的望塔上,有一道冰铸的超长超刺激的滑梯,从塔顶蜿蜒而下。

    宁刃裹着厚厚的棉衣,像个球一样从滑梯上滑下来,小脸冻的红扑扑,满眼兴奋:“聪聪!我又来啦!”

    他后面是沫沫西西和远远,一个接一个滑下来,欢呼声传得老远,彻底玩疯了。

    宁刃撞在了聪聪肚皮上,q弹软乎的肚子没让他受到半点冲击。紧接着就是接一连三的小孩滑进聪聪怀里。

    聪聪张开手臂护住他们:“再来一次!”

    “好哦!”

    宁刃用飞飞木把他们控制着飞到塔顶,先是聪聪滑下去,然后坐在地面等其他小朋友滑下来,避免他们摔疼。

    他们已经玩了一上午,尾巴根都快冻麻木了还不停下。

    远处慢慢走来一道玄色身影,动作很慢,但其实三两下就到了这里,阿宿林臂弯搭了一个红色棉斗篷,望向塔顶。

    一族老真的是宠爱幼崽没有底线,在望塔建滑梯这种离谱的事情,竟也答应。

    “首领。”

    “首领好。”

    两侧的侍卫纷纷行礼。

    阿宿林颔首,“我来接少主回去,你们不必理我。”

    “是!”

    正准备继续往下滑的宁刃看见了那道伫立在雪地上的身影,连忙扒拉着栏杆往下看,“爸爸?”

    阿宿林仰头:“下来回家,再玩尾巴要冻掉了。”

    宁刃喊道:“来啦。”

    小孩从塔上一跃而下!

    阿宿林眼皮子狠狠一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瞬移到空中,把幼崽稳稳接住。宁刃在他怀里笑得没心没肺,还把冰凉的小手往他胸膛里面钻。

    “胡闹。”

    宁刃眼睛晶晶亮亮的,“爸爸厉害,能接住阿刃。快快快,阿刃手冷,爸爸给暖暖。”

    “嘶……”

    “太凉了,你把手拿出去。”

    “不要!”

    宁刃舒服地把手贴在他爹领子里,探出脑袋对聪聪他们说:“明天再一起玩!”

    阿宿林把斗篷给他裹上,“安静些。”

    宁刃这大半年的时间没怎么长,就只有尾巴在变长,圆润的尾巴开始变尖。他的第一次脱尾期薇医生预计还有五个月就到了,身体的能量大部分都流向了尾巴。

    阿宿林搓了搓宁刃的尾巴根,感觉到了里面经络里逐渐积累的能量,就是温度跟摸冰块没什么区别。

    “滑滑梯比飞飞木好玩,我想让一爷爷在旧石也建一个。”

    “大陆史背熟了?”

    “……”宁刃撇撇嘴,“你不要为难一个四岁多的小孩。”

    阿宿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背了。”

    “骗小孩,一爷爷说你那时候背书哭的可惨。”

    阿宿林面不改色:“假的。”

    “回去练两张大字,给你十个不同种类的浆果。”

    “不信。”

    “背一篇书,给你建滑滑梯。”

    “真的?”

    “假的,要背十篇。”

    小孩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爹肩膀上。

    -

    当晚。

    宁刃听着外面传来的烟花声,他从来都没过过元节,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针似的怎么也坐不住。

    扒拉着窗户看外面绚烂的灯火,眼巴巴的可怜劲儿没有谁能抵挡住。

    阿宿林抵挡住了。

    他诓宁刃承诺每日多背一篇书,才带他出去玩,宁刃只好忍辱负重的答应。阿宿林这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具,给宁刃扣好,他自己也戴上。

    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确保族人认不出来,这才用尾巴圈着兴奋的幼崽一同出去。

    中央王城依旧安静。

    而中围已然沦为欢乐的海洋。

    处处可见篝火,处处可听欢歌。烟火在夜空绽放,族人们围着火堆分发储存的肉干食物,跳着从上古就传承下来的祈福舞步。

    叮铃

    叮铃

    古老的铃铛声悦耳缥缈。

    弥族骨子里是内敛的,但今夜所有内敛被热情灼烧殆尽,少年少女们羞红着脸,手拉手定下心意,在周围的起哄声里,交换一个吻。

    “哇”

    宁刃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了,盯着人家亲嘴。

    “爸!哥哥姐姐亲亲!”

    瞬间响起善意的哄笑:“哪家的幼崽,这么可爱。”

    阿宿林感觉到周围火辣辣的视线,尴尬之余一巴掌捂住小孩的眼睛加嘴:“你还小,别看。”

    宁刃:“他们为什么亲亲!”

    阿宿林轻咳:“因为他们喜欢对方。”

    “喜欢?”

    “嗯。”

    小孩皱着眉想了会儿,忽的捧住他爹的脸,在没被面具遮住的脸颊上吧唧啃了一口。

    “那阿刃也喜欢爸爸。”

    阿宿林:“……擦擦你的口水。”

    “哦。”

    宁刃不嫌弃自己的口水,用袖子在他爹脸上抹了一下。

    “爸爸你笑什么?”

    阿宿林:“我笑了?”

    “嗯嗯。”

    “你看错了。”

    “没有,你就是笑了!”

    宁刃跟他掰扯半天,放弃,注意力转移到了中围最热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