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声:“师傅,不去北山区了,去丽水街1088号。”

    “丽水街1088号?好嘞,”司机调了调导航,自言自语,“年轻人啊,有活力。”

    傅明贽皱了皱眉:“去丽水街拿东西吗?”

    “是啊,”周齐懒洋洋地仰在后座里,看着车窗外,“怎么了吗?”

    “没怎么。”

    1088号是处餐厅。

    周齐坐车里往1088号门口看了好几眼,也没瞧见哪个长得像原主他爸朋友的中年人,倒是他张望了半天,一个高挑的女孩子看见了他,“蹬蹬蹬”地走了过来,敲在周齐开了一半的车窗上:“傻看什么呢周齐,还不下来?”

    女孩子化着妆,以周齐所见,年龄范围在25到30之间。

    这不会就是原主他爸的朋友吧?

    这是……后妈潜力股?

    那得少接触。

    避嫌。

    周齐谨慎地没开车门:“姐姐,你把文件给我就好了。”

    “文件?”女孩子一愣,又恍然过来,笑道,“哦对,周叔叔把文件给我了,我忘在fiona里面了,你跟我去取吧。”

    fiona是餐厅名字,看上去相当精致。

    傅明贽不动声色地又皱了皱眉。

    周齐没挪屁股:“姐姐,要不你去给我拿出来吧,我就不下车了。”

    女孩

    子“嘁”了声,直接把车门拉开了,拽着周齐袖子往外拉,一脸不爽道:“就一年不见,周齐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挺顺口啊,我比你小一岁好吗?跟我进去,别人还在里面等你呢。”

    原主认识这女的?

    周齐很有危机意识,把袖子扯了回来:“我跟你去哪啊?你要对我做什么?”

    女孩子被拂了面子,恼道:“你出不出来?周齐你什么意思,特意跟我过不去是吗?今天什么日子你自己没点逼数?”

    周齐往傅明贽那里靠了靠:“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姐姐你理解一下。”

    女孩子:“……”

    傅明贽:“……”

    大概是年级第一看女孩子气得快要打人了,才开口问:“请问你说的今天什么日子,是指的什么?”

    女孩子气呼呼地推了周齐一下:“周齐生日呗,十八岁生日,记起来了没?周齐你装什么装呢,这种事难道你都能忘吗?”

    真忘了。

    周齐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傅明贽。

    傅明贽显而易见地冷了脸,冷冷地看着周齐。

    “你到底走不走??”

    周齐语塞:“我……”

    傅明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声把行李送到哪儿,又付了总账,才对周齐说:“走吧。”

    路上硬着头皮聊了两句,周齐才把基本信息从那个女孩子嘴里骗出来。

    女孩子叫温秋雅,跟原主算半个青梅竹马,今天是原主生日,原主父母在这里给儿子办了个朋友聚会。

    虽然这女的周齐不认识,但温秋雅周齐有印象。

    好像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但都被周齐扣掉了。

    毕竟原主认识的人,他少接触为妙。

    温秋雅在前面气呼呼地边走边说:“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为什么都不接……要不是这次是你成年生日,我才不答应来呢……咱俩一块那么多年,明年我过生日你也必须来,听见了没有?”

    傅明贽脸色越来越冷,周齐莫名其妙头皮发麻:“好好好,我错了,姐姐你别说了。”

    温秋雅“哼”了声,推开了包间门,意味深长道:“成年快乐呀,小周儿。”

    推开门后,周齐瞧见傅明贽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脸色更差了。

    两个混血高挑的兔女郎穿着biki式的红黑制服端着奶油枪,笑吟吟道:“hay birthday!”

    “噗——”奶油枪一开,充斥满甜香的白色奶油军事射击一样精准地喷在了周齐一个人身上。

    “我操。”周齐跪了。

    虽然在事后,周齐勃然大怒去联系原主他爸的时候,原主他爸信誓旦旦这都是他儿子的朋友——但周齐绝对不信,以原主的尿性,交朋友能交到一屋子里就一个男的,其他全是女的,一半是像温秋雅一样的女孩子,另一半是biki。

    年级第一整晚很冷静,冷静看着周齐被喷了一身奶油,被拉着去看钢管舞,被一群女孩子挨个劝酒,被兔女郎追得满屋子跑。

    冷静得一句话都没说,周齐求救也没搭理周齐。

    一直没搭理到开学。

    每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简短的话,惜字如金,懒得跟周齐多说一个字。

    周齐想缠着年级第一哄好他,可又不好意思这么做——以前把人当朋友,就随心所欲,可从朋友变成暗恋对象,还是没有未来的暗恋对象,他实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没皮没脸地缠上去。

    可哄喜欢的人开心,是一个男人

    的职责。

    周齐犹豫了下,又敲了敲傅明贽的课桌边沿。

    好学生终于吝啬地回了句话:“开班会,有事放学说。”

    “哦。”

    周齐乖乖地趴到课桌上,睡了个爽。

    下午返校,班会后就放学了,去食堂吃晚饭。

    开学第一天,需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所以晚饭后回宿舍还是上晚自习自由选择。

    食堂里。

    周齐含着筷子瞧了傅明贽好一会儿,从傅明贽饭盘里夹了块排骨吃了:“小明,你理一下我呗,别不说话啊。”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

    “……”

    闷着头吃完饭,出了食堂,周齐发现去的方向不对:“等等,你要回教室?”

    “嗯。”傅明贽说,“高三了,好好学习。”

    周齐把人拉住了,皱眉道:“去教室说上自习让我闭嘴,回寝室再说要睡觉让我闭嘴吗?”周齐悄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松开了手,“你别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气。”

    “……”周齐盯了傅明贽一会儿,烦躁道,“那我先回寝室了,拜拜。”

    可年级第一又有点固执地把他拉住了。

    周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笑了笑:“你不会想和我打一架吧?”

    “不是。”傅明贽垂下眼来,“我只是想说我没生气,是……你不太愿意让我接近你。”

    周齐愣了愣:“有吗?”

    直白地陈述这些事让年级第一感到羞耻,好像他是个希冀得到天天在外勾三搭四的丈夫的垂怜的封建女性一样。年级第一只能红着耳朵,逼自己说:“你的朋友我不认识,你的规划我不知道,以后去哪读书你也不愿意告诉我,连生日这种事你都……”

    傅明贽羞耻地停了停,别过脸冷淡道:“好像出了学校,你就是个和我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了一样……周齐,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周齐咬牙切齿地就说了个“我”字。

    他妈的,为什么要憋着,为什么不能直接表白呢?

    不说朋友是因为那不是他的朋友,不说规划因为傅明贽不会信他,不说去哪读书也是因为他没办法陪傅明贽上大学,不提生日是因为不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别人的生日。

    还能当什么——当喜欢的人啊。

    就是因为喜欢,才憋着啊。

    万一说了,翻车了,那不就没了吗?

    周齐憋得难受,吐了俩字:“傻逼。”

    “……”傅明贽盯着他,“周齐。”

    气稍微顺了点,周齐吊儿郎当地冲年级第一咧嘴笑了笑:“就把你当个傻逼,不服干我。”

    年级第一掀了掀唇:“……那你等着。”

    人跟狗无法沟通。傅明贽有点恼——也许他不应该跟周齐说这些,只是他太……害怕周齐会有一天不要他了。

    他不会让周齐走远。

    这个人是他的,哪都是。

    周齐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行啊,我等着,不来是狗。”

    话刚刚说完,周齐清晰地瞧见年级第一冷着脸迅速地俯身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下。

    年级第一耳朵全红了,语气很淡,声音特别小:“生日快乐,哥哥。”

    周齐:“……??!!”

    年级第一其实想亲周齐嘴唇的,可哪怕周围没人,周齐一个人看着他,就让年级第一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叫一声“哥哥”已经是最大

    耻度了。

    然而出乎意料地,傅明贽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周齐猛地倒退出去好几步。

    “……周齐?”

    周齐一个激灵,见鬼了似的倒着跑了,边跑边对着傅明贽说:“我操,你太他妈gay了,我先溜了。傅明贽你自己冷静冷静,反思一下你的举止,是否合乎一个建设文明社会的五讲四美新青年的行为规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