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太多,梦一样,周齐恍惚了一会儿。

    江正鸣紧闭嘴,不回答

    他,周齐便又问:“你在想什么?”

    “想你他妈的这么玩有意思吗?证明你比我强,我可以退役,你来替我打比赛了,是吗?”江正鸣冷笑。

    周齐笑了声:“那就继续。”

    江正鸣猛地起身:“谁陪你浪费时间!”

    周齐坐着,抬起眼睑,字正腔圆:“江正鸣,坐,下。”

    他说得慢,明明就几个字,却刀子似的压人,江正鸣一下子从愤怒里清醒过来一点——周齐这样子,很吓人。像压着什么,一压不住了,就会出事。

    他第一次发现周齐有这副模样。

    江正鸣不自觉地坐下了,脸色很差:“操,老子打就是。”

    第四局。

    第五局。

    到傍晚六点,到其余青训队的小孩儿都去吃饭了,训练室还有周齐、江正鸣两个人。

    江正鸣一天早饭午饭晚饭夜宵一顿不落,可今天打的这几局憋的气不吃饭都能把胃撑饱了——连着输五局?周齐是个什么j8东西?

    前面几局是他心浮气躁,耐不下性子,可第五局他真认真了,比夏季赛还认真。

    一局四十分钟,输了。

    他7-12,周齐13-6,老样子,他人头全在周齐那里。

    周齐喝了口水:“现在什么感觉?”

    “等他们回来继续。”江正鸣不信邪,上头了。

    六局,七局,八局,九局。

    晚十点,青训队的男孩子都该回宿舍了。

    九局,八负一胜,赢的一局也让人赢得憋屈——周齐就是输,也要让他死,哪怕水晶快没了,也要在野区跟他一换一。江正鸣没见过这么邪的。

    周齐又问:“现在什么感觉?”

    训练室中只剩下他们十个人,几个男孩子噤声,只“咔哒”、“咔哒”地点着鼠标。

    输第一局的时候,江正鸣觉得丢人,输第八局了,江正鸣现在就一个想法了——“明天继续,我不信我他妈的赢不了你了。”江正鸣咬牙切齿。

    “你有多想赢?”周齐问。

    “呵呵,你觉得的呢?”

    “那为什么输给我,你会想赢回来,”周齐懒洋洋地问,“r输给re,输给别的队伍,你就不想赢了?”

    江正鸣陡地一愣。

    周齐还在说:“可如果你连re,k2这样的队伍都赢不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能赢我?”周齐站了起来,俯视着他,“给我一支磨合半年的队,re赢不了我,k2也赢不了我,而以你现在的状态,到你退役的那天也都不可能赢我。我是否够强的这件事,不需要证明。”

    江正鸣愣愣地看着周齐,慢慢地、死死地攥紧了鼠标。

    就是这副样子。

    他恨透了。

    江正鸣眼睛瞪得发酸,面色差到了极点:“周齐,你有什么资格说……”

    可周齐打断了:“赢我,要么认可我。”

    气氛冷到跌破了零点,训练室一片死寂。

    几个男孩子从未见过周齐,也从未见过江正鸣,他们只听闻过这两个人的名字,艳羡过“前辈们”的成绩。这两个人比他们预想过还要厉害,也出人意料的……剑拔弩张。

    周齐右手边的男孩子犹豫了一下,打破僵局:“那个……哥哥们要通宵吗?”

    周齐瞧他:“你们乐意通宵?”

    “我愿意……向教练申请就好了。”

    “小江儿,通宵吗?”

    下午五点到六点半,傅野在查阅

    相关的演员初级教学课程,偶尔,很偶尔的三四十分钟,会去看看成功的同性影片的教科书式片段。

    有接吻,拥抱,上床,耳鬓厮磨。

    下午六点半到七点,傅野一个人吃完了晚餐。

    七点到十一点半,傅野一个人读了很多个小时的书,偶尔,很偶尔的二三十次,会去查看手机消息。

    十一点半,傅野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显示拨打用户已关机。

    十二点,傅野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浏览“777”超话相关微博,发现了几百张周齐的表情包,酷酷的,又很欠打的气质。

    十二点半,傅野发现了一个叫“粥姜”的超话和相关话题。

    这是一个c超话,周齐x江正鸣。

    两个人作为各自出圈的表情包大户,被捆绑到了一起。

    浏览该“粥姜”超话到下半夜一点,傅先生点击了“举报”举报原因“涉及传播淫秽色情信息”。

    下半夜两点,没睡着。

    下半夜三点,没睡着。

    下半夜四点,没人回来。

    下半夜……下半夜个屁,早上了,早上五点,傅先生起床了。

    早上六点,刚进峡谷,已经数不清第几局了,全员打哈欠,周齐听见了皮鞋鞋底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向他越来越近。

    然后峡谷黑屏了,机子主机受到关机重创。

    “周齐。”

    周齐猛地扭过头,瞧见了傅野彬彬有礼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明:男朋友夜不归宿怎么办qaq

    第75章 歌手(20)

    傅先生把周齐牵回了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差半步远,傅野不说话,周齐就用食指跟拇指捏了捏傅野的手心。跟少年时不一样了,不会再紧张得渗出一层薄汗,温热、干燥地裹着另一个人的手。

    周齐在傅野后领口看见一点儿罕见的、没整理好的褶皱,便伸手去平,傅野侧头躲开了,松开了周齐的手。

    周齐干巴巴道:“今天起挺早啊你。”

    傅野没接话,倒了杯牛奶推到了周齐身前的厨房中岛台,淡淡地问:“早上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待会儿去演唱会场地排练。”周齐坐下来,活动了活动发僵的手指,“嘎巴”几声骨响。

    傅野说:“不用去了,今天休息。”

    一面对面说话,周齐才看见傅野下眼睑深色的阴翳,傅野作息一向十几年如一日的规律,很少会有黑眼圈这种东西。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傅野望了周齐一会儿,俯身过来,隔着一条中岛台,用指节顶着周齐下巴亲吻过去,轻而缓的动作幅度。周齐在傅先生身上嗅到了昨天他挑出的那款香水的味道,但不是很重,像已经用过好几个小时了。

    “傅老师,对不起,”周齐舔了舔湿漉漉的嘴唇,写检讨似的一脸“我对不住你”主动认错,“昨天晚上忘了跟你说一声不回来了。”

    周齐举起手,信誓旦旦:“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不跟你说了。”

    昨天在外面过夜完全是意外,不是提前计划好,属于激情作案。

    都激情作案了,谁还记得别的事。

    等记起来“别的事”已经到下半夜一两点钟了,到下半夜一两点钟,周齐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估计着傅野肯定早睡了,就准备蒙混过关——

    但没想到,大清早六点,傅野来了。

    江正鸣看见傅野,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地问:“周齐,你早上六点钟也有代练工作?”

    代练个屁。

    周齐很乖地把肇事工具之一手机摆到了台子上,说:“你看,它没电了。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傅野依旧没回答,只平静道:“周齐,如果你要和我住在一起,你需要遵从几条约定。”

    周齐乖乖地看他:“什么约定?”

    “第一条,不准夜不归宿。”

    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着小学生住宿约定条例一样的话。对自身的认知让傅先生本人感到一丝不愉快。

    但不说是不可能的。

    所幸约定条例的受约束人就是名小学生,不觉有异地点点头:“好啊。”

    傅先生稍宽慰了一点儿,继续说:“第二条,不要通宵,也不要熬夜。”

    小学生瞧他,就差做笔记了:“傅老师,几点算熬夜啊?”

    “十二点。”

    “……十二点啊,”小学生挪了挪屁股,不太,安分地问,“傅老师,我跟你做,爱算熬夜吗?”

    “……”

    周齐咄咄逼人,又笑嘻嘻的:“算吗?”

    “……以后再说。”傅先生神色如常,无缝衔接,“第三条,每天按时吃饭,少吃垃圾食品。”

    “好啊。”周齐又点点头。

    于是傅野又说:“少去r基地。”

    周齐:“??”

    “少去r基地?这是第三条?”周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