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诩听罢:“只是若召援,起码得五万。”

    不然根本没效果,一两万的,召了和没召没啥区别。

    大将陈昂略算了算:“这么一来,咱们毗邻益州的两个内郡,就几乎空虚了。”

    荆州西两郡,崇山峻岭的另一边是益州,守住关口倒不怕益州军从西攻来。况且,现在益州也空虚。

    关键的是二郡的北部,北边和平阳郡接壤,一旦实情被魏景知悉,魏景目前确实腾不出手来攻二郡,但难保后续。

    所以,若是调兵,绝对不能让魏景知晓虚实。

    谋士郭淮道:“殿下,或可采用障眼之法。”

    毗邻平阳郡的关口不动,其余内外郡反复调动,夜间进行,用马尾缚树枝扬尘之策,伪装回城兵卒不少,造成一种五郡平均调兵的表象。

    障眼之法,虚虚实实,掩而藏之。

    计策甚是高明,安王颔首:“子渊此策可用。”

    他终于下定决心,调军增援。

    “王通郭淮,你二人返回郦陵,安排此事。”

    “得令!”

    “陈昂徐苍,你二人加qiáng巡防,不得有误。”

    “标下得令!”

    ……

    一连串军令下,陈昂王通徐苍等将齐齐领命。

    徐苍神情动作和旁人一般无二,但安王听得他的声音后,心中却微微一动,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诸将鱼贯而出后,安王盯着晃动的营帐,略略沉思。

    “徐苍,是齐王旧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魏景发檄文之事,那檄文发得那般恰到好处,让他当时忍不住怀疑,洛京走漏了风声。

    卫诩一听即懂:“徐家一府几百口,都在洛京。”不过他也不在意:“你若存疑,使人盯一阵就是。”

    安王颔首,略想了想,招了心腹进来吩咐几句。

    ……

    徐苍,是个观感比较敏锐的人,他似乎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注视感。

    猛回头一看,一排持矛巡卒闻声望向这边的,见是他和陈昂,遂收回视线,继续巡逻。

    “徐兄弟,走,去我营帐,咱们先商议一二。”陈昂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粗大。

    徐苍垂了垂眸,复抬起,笑道:“好!”

    ……

    联军中军大帐。

    安王的答复很快就回来了,高贲齐田松了一口气。

    “有了安王这五万增军,好歹能填补一些先前的损耗。”

    好歹凑够了五十万。

    高贲说是这么说,但心里依然没能彻底踏实,唉,和先前的六十余万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那逆王兵力并没减损多少,现在还是三十五万。

    高贲在帐内来回踱步几圈,他这样子,明显仍是忌惮魏景,齐田见了,眉心忍不住重新蹙起。

    他不善军事,但道理还是懂的,未战先怯,败了一半。

    齐田和心腹谋士解良对视一眼,在彼此眸中看见相同的忧虑。

    解良琢磨半晌,道:“主公,高将军,其实我们未必一定得大败益州军。”

    什么意思?

    “陛下忌惮逆王,我们若能设法诛杀此人,亦未尝不可。”

    第103章

    皇帝忌惮的, 唯有一个齐王。

    若能成功诛杀此人, 就算没能打胜仗,那好歹也及格了;倘若乘着益州军群龙无首, 后续能趁机大败之,那更是赫赫战功,扬名天下。

    擒贼先擒王。

    咋一看, 确是妙计。

    高贲一听却烦躁:“诛杀齐王, 说得倒挺轻巧的。齐王身处中帐,数十万大军团团拱卫,要哪个刺客能摸进去, 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夜壶!”

    说得忒轻巧了,谁不知道老娘是个女的呢?

    擒贼先擒王,说谁不会说,问题是你能杀得到吗?

    口号, 巡逻,一层接一层,jiāo叉分布严丝合缝, 任凭身手再出众的刺客,也无法偷偷摸到中帐。一被发现就是死路, 军营从来都不是讲究个人武力的地方,你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就这么说吧, 齐王肯定恨死他和齐田了,也没见他潜入己方大营,直接把自己和齐田给杀了?

    简直白日做梦!

    高贲本烦躁, 武将多粗豪,嗤之以鼻之余,唾沫星子喷了解良一脸。

    解良却不介意,用袖子抹了抹脸,道:“将军此言差矣。”

    “某于战前,曾细细打听过这逆王,听闻他每逢出征,必身先士卒,对阵厮杀,从不落于人后。敢问将军,是否?”

    “是也。”说得一点不假。

    解良一笑:“那接下来两军正面jiāo锋,如何就不能接近那逆王了?”

    接近是能接近的了,但接近的敌军不死也残啊。

    还以为解良能说出些什么,高贲大失所望,摇了摇头:“逆王武力之高,世所罕见,入敌军阵,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