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这样刚刚好。”

    许橙意的脸上有些动容,然而下一秒,许夫人又说:“订婚后,你和寒山就不仅仅是朋友了,你要改变心态,调整你们谈话的主题,不要聊他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许橙意不懂为什么她要说出前后矛盾的话。

    “因为聊那些不足以让你们成为灵魂伴侣,反而大煞风景。”许夫人轻叹,“这是我的二十多年婚姻的经验。”

    许橙意不再说话,静静画完妆,在挑选礼服时才开口:“帮我选宽松一点的。”

    设计师就在一旁正准备开口推荐,但许夫人立刻打断:“要繁琐的,最好连腰都难以弯下去。”转头对女儿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不需要宽松。”越是繁琐越能体现阶层不同。

    女方定好礼服,男方就有相应配套的。

    她换好礼服后,见到同样一身礼服的祁寒山,他正靠在圆形的沙发上听旁边的妈妈讲话,不太有耐心。

    祁夫人放下手中的红茶,许橙意终于见到祁寒山所描述的带着喜爱,欣赏,甚至占有的目光。

    “真不错,多漂亮的一对。”

    男女礼服的差异是巨大的,许橙意身上几乎都是手工缝制,裙摆更是极其华丽。而祁寒山的搭配则尽可能的简约。但是细节处,有许多相互呼应的小巧思。

    加上他们是同样的年纪,接受同样的教育,连看人的眼神都是一样清澈透亮,彻底消除服饰上的差异。

    周围人一眼看去,只会觉得般配至极。

    许夫人与祁夫人都红了眼眶,站在一起,轻拍彼此的手,说一些赞美与欣慰的交心话。

    “来,靠近点给妈妈瞧瞧。”

    许橙意行动困难,祁寒山主动靠近她。

    “你还好吗?”

    “还好。”她手搭在祁寒山臂弯,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复习着和朋友们一起制定的计划。

    第二十七章 校园27

    订婚宴的时间定在周末, 池砚给主管请好假,又告诉池墨他去找祁寒山他们玩了。

    池墨自然以为是他们的普通聚会,给池砚发红包, 叮嘱:“玩得开心点。”

    “嗯。”池砚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应该会开心的吧。

    酒店在祁家名下, 装饰完全按照许橙意的心意布置。池砚坐公交车到酒店,正巧遇到傅予,两人一起进去, 看到背景板和迎宾牌就忍不住了。

    “拍的还是p的?”

    “祁寒山说拍的。”池砚看了一圈, “简直就像一个大的娃屋。”

    现场布置了很多灯光, 全市的粉玫瑰都在这里了, 连正在演奏的乐团都是一身粉。

    乐团倒是祁寒山请的。

    傅予说:“挺梦幻的。”他用邀请函在工作人员处换了两朵粉玫瑰。

    玫瑰娇艳欲滴。

    “靠近一点。”傅予对池砚说, 然后将其中一朵插进池砚西装的上衣口袋里。

    池砚低头看花,轻轻用手指拨弄花蕊, 傅予眼神微暗, 在他正欲做什么的时候,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池砚, 你们来啦!”陆言栀一路小跑过来。

    池砚立刻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毕竟陆言栀才是这场订婚典礼真正的主角。

    陆言栀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西装,向身后示意:“我和叔叔来的, 他让我来找你们玩。”

    “陆叔叔晚上好呀。”池砚轻晃着身体,口袋里的玫瑰跟着他一起晃。

    眼眸弯起,陆书聿点头致意, 两只手搭在一起, 拇指蹭着手腕。随后有认识的商业伙伴前来寒暄, 陆书聿脚步调转,逐渐走出池砚的视野。

    “我们也去找祁寒山和许橙意吧。”池砚惦记着计划。

    “嗯。”陆言栀点头, 他有点紧张。

    傅予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起离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陆书聿刚刚站的位置。

    许橙意在化妆室,除了家人其他人不允许进。

    “好严格。”陆言栀担心地想,“计划能成功吗?”

    “可以的。”池砚安慰道。

    傅予说:“祁寒山那边应该没事,我们去找他吧。”

    因为祁寒山的大学就在京市,一切依靠父母,在祁永用信用卡威胁后,他一直很老实,所以现在可以到处走动。现在他正跟着父亲招待宾客。

    “长成大人了。”

    一个祁寒山根本不认识的人如是说道。

    祁寒山看着祁永眼角堆出的笑纹,突然懂了为什么要办这么一场订婚宴。

    因为在这一天,父母能洗刷所有的罪恶。出轨的父亲、冷漠的母亲,以庄严神圣的姿态,衣冠楚楚出现在人前,接受恭维。

    尤其是这位父亲。

    看他说话间,脸上噗噗掉着粉。

    祁寒山嗤笑,这老家伙还化妆了。

    肩膀被轻拍,祁寒山转头,池砚笑眯眯看着他:“晚上好呀。”

    祁寒山心头一松,“晚上好哦。”

    “你们来了。”祁永笑道。

    池砚几人挨个喊伯父,祁永大手一挥:“去玩吧。”

    他们便把祁寒山拉走,借口补妆,进入另一个化妆间。

    从柜子里取出东西,他们帮陆言栀装扮上。

    “守卫真的很严!”

    “能跑出去吗?”

    “我到时候不会被叉出去吧。”

    陆言栀真的很担心。

    “保安都买通了。”傅予道:“其实按身材来看,池砚或者我更适合伪装。”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池砚要让陆言栀来,但是他下意识听从池砚的话,这个疑问一直拖到现在。

    “还是我来吧。”陆言栀道,“就当报答你们但是在画展帮我了。”

    非常知恩图报。

    唯一对不起的可能是叔叔,今天要丢他脸了……

    看着穿增高鞋和他一样高的陆言栀,祁寒山双手放在他肩上。

    在池砚觉得会有什么爱意爆发时,他说:“我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好哦,感天动地兄弟情。

    晚上八点,宴会开始,订婚不同于结婚,气氛更活泼轻松。祁寒山牵着许橙意的手,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灯光师调暗现场灯光,等待舞毕,在给他们一束光,按照流程,这时男方会向女方求婚

    。

    入行二十年,什么大舞台没去过,没想到功成名就后依旧要为订婚宴服务,灯光师漫不经心地想,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

    这家人请的乐团非常不错,能精准表达名曲,显得非常干净。

    灯光师手指随着音乐小幅度晃动,跳舞的男女显然不是专业的,一些动作做不到位,事后还用多余的动作描补,可惜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比如现在,他们往人群靠近,想用互动掩盖缺陷。

    “毕竟还年轻。”灯光师决定给小夫妻面子,将光再调暗一点。

    开场舞结束,宴会厅恢复明亮,众人呆滞在原地。

    许橙意美艳动人,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极其优雅地站定。

    一道声音打破宁静:“新郎换人了?”

    众宾客哗然,乱糟糟的似乎在找原来的新郎,但是身后开了一道门缝的大门似乎已经告诉他们答案。

    人群又默契的安静下来,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祁永身上。

    只见他装点后的脸僵住,像外面制造粗糙的石膏头像。

    许夫人率先发难:“怎么回事?你连你儿子都看不住?”天知道她在她女儿身上添加了设备,就是怕她跑了。

    结果现在反而成为被抛弃的一方。

    那还不如跑了!

    “非常抱歉,我现在就联系外面的安保,跑不远的……”祁夫人上前安抚,但她还没说完,被祁永粗暴打断。

    “闭嘴!”

    社交场上风雅的祁先生,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暴露对妻子的粗暴。

    江静檀笑不出来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吵,我给你收拾过多少烂摊子了?啊?”

    “不是你生的?”

    这下不仅宾客聚集,连工作人员也过来了。

    夫妻吵架可比求婚有意思!

    已经被边缘化的祁寒山的替身陆言栀,只觉得身上的肌肉衣好重,脚上的增高鞋好抖,他悄悄和许橙意讲:“咱们走吧。”

    许橙意点头。

    两人笨手笨脚地后撤。

    “站住。”许夫人关注点时刻在女儿身上,她瞪陆言栀,“你是哪位?”没有灯光的掩饰,这人身上的装扮可以说是可怕。

    陆言栀舌头僵住,打算闭眼挨顿骂让许夫人泄泄火。但是许橙意挡在他面前,对着母亲道:“我朋友。”

    母女对峙,许橙意淌了两行眼泪。

    在许夫人口不择言之前,陆书聿不知何时靠近,“不介意换个亲家吧?我们陆氏也能开出很丰厚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