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挑眉:“嗯?”

    陆明月又带着盛宴去了一处军营,撩开帘布,只见里面堆满了特制的箱子,常年带兵打仗的盛宴一看便知,这种箱子是用来装载武器的。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果然见里面放着几柄还泛着寒光的大刀。

    他取出一柄打量片刻,满意地点头:“不错,是把好刀。”

    说完向陆明月扬了扬眉:“殿下意思是这里的箱子装的都是这类的武器?”

    “不错。”陆明月也没有遮掩,“这幽王不知道筹划造反多少年了,多年来一直给朝廷上缴的都是些不好不差的兵刃,这些上好的刀刃他自己截留了下来,估计也是想在最后背水一战的时候拿出来出其不意吧。”

    可惜他一败,这些东西就全归陆明月了。

    盛宴看着堆满整个营帐的箱子,了然,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盛将军。”陆明月说着上前拉住盛宴的手,“孤再送你一件礼物。”

    触及陆明月那冰冷得仿佛没有温度的手,盛宴反手握住,跟着他的脚步一块走了过去。

    走到营帐深处,一个等人高被布匹蒙住的事物面前,陆明月顿住了脚。

    盛宴只是看了眼事物的轮廓他就知道陆明月要送他什么了,心尖发烫。

    果然。

    待陆明月将蒙在外面的布匹一扯开。

    里面露出一副银色的制式铠甲来,在没多少光线照耀的营帐里,显得格外的璀璨耀眼。

    “这是在幽王府邸的密室里发现的。”陆明月向盛宴说道,“可能才建造出没多久,还是新的。”

    盛宴点头:“然后呢?”

    “然后孤测试了一下它的防御能力。”陆明月看向盛宴,“刀砍不留痕,箭过而不伤。”

    相当于一件保命的金丝软甲。

    “盛将军喜欢吗?”

    “喜欢。”盛宴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是漂亮的东西他都喜欢,而陆明月从来不送不漂亮的东西与他。

    “殿下为何不留给自己?”但盛宴也问了,像这样这般能够保命用的铠甲,极难建造,造出一件,就不太能造出第二件了,一般都是贵族私藏之物,不会轻易送给旁人。

    “孤想送你,就给了你。”陆明月一点都不含蓄,他在看到这身铠甲的第一眼想的就是,盛宴肯定喜欢。

    所以一回来就想送给他。

    “嗯。”陆明月想送,盛宴也不拒绝,应声接下了。

    陆明月可不是送了礼不求回报的人,他见盛宴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薄唇一勾:“那盛将军准备怎么感谢孤?”

    “礼尚往来。”盛宴不是不识趣的人,望着陆明月风餐露宿回来还未褪下的衣裳,“末将帮殿下沐浴。”

    “好啊。”陆明月想也不想地应下的。

    舜县没有浴池,盛宴吩咐下去,下面立马有人给陆明月准备好了浴桶。

    陆明月也不嫌弃,褪了衣服,进到浴桶里,看了眼还真拿着帕子要帮他沐浴的盛宴,问了一声:“盛将军不进来吗?”

    “进。”盛宴看了他一眼,褪了衣物跟陆明月一块进入浴桶。

    一个不大的浴桶挤满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顿时就显得格外拥挤,但陆明月一点都不嫌弃地坐上了盛宴的腿,空出了一些空间。

    他勾上盛宴的脖颈不住地与他缠吻,将两人身上的肌肤都被热水给蒸腾红后,这才放开盛宴的唇,与他说:“孤好想你。”

    “嗯。”不用他说,盛宴也感受到了他的想念。

    “你呢?”陆明月又问他,“孤去幽州这段日子,盛将军可有想孤?”

    盛宴抬了抬被他坐住的腿:“殿下说呢?”

    陆明月倏地笑了,笑得格外明朗:“想了,盛宴,你想我。”

    他没有再叫将军,也没有再自称孤,一句你想我说得无比肯定。

    “我没有想你。”但盛宴否决了他,“是欲望在想你。”

    “那也是想。”陆明月不管,抬起他的下巴,尽情地吻他,人的嘴巴会撒谎,但欲望不会。

    盛宴说的这句话,比直接说他想他还要更加令他悸动,我的将军啊,口是心非是会被他一口一口吃掉的。

    浴桶的水花从最开始轻微的荡漾,到后面激烈地溅起,洒得整个浴室都湿漉漉的。

    陆明月和盛宴在沐浴的时候,得知林京墨大败幽州,幽州被陆明月给拿下了的楚王将他们驻扎在舜城附近的兵给全退了。

    有属下不解:“王爷我们为何要退兵?”

    虽说他们打了一场败仗确实很难堪,但打仗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永远不败,趁着这会儿将士们沉浸在打了败仗的懊恼中,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再打个胜仗回来不就好了。

    吴方与他们解释:“不一样了。”

    “如果我们一开始打了败仗就乘胜追击,说不准还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可现在陆明月去了趟幽州,大胜幽州而归,还从幽州带了许多战利品回来。”

    “这会儿的朝廷军气势已经到了顶峰,我们再去攻打他们,他们有舜城城墙做防护,必败无疑。”

    已经料见是一场败仗了,再继续打下去也是浪费兵力,与其趁他们休息好了,反过来歼灭他们,还不如现在就退兵,让他们的一腔热血无处释放,平白被耗空。

    而且……

    吴方看了眼始终沉着脸的楚王,而且现在他们王爷恐怕也无心在舜城这里跟陆明月他们耗,心里焦急林京墨的下落吧。

    那可是他们西周的王子殿下。

    据探子来报,攻打达县的时候,王子殿下突然就不见了,后来打扫战场的时候,也没看见尸首。

    他估计林京墨不是藏了起来,就是被人捋走了,被人掳起来的概率要大一些。

    吴方看了眼舜城的方向,会是陆明月将他们的王子殿下给掳走的吗?

    这可得派人回去好好查探一番,只有知道林京墨在哪儿,他们才有机会营救他。

    “可是朝廷现在拿到了幽州的巨型铁弩,我们退回楚州又有什么用?”

    下属忧心忡忡,据幽州的密探回报,幽王果然有杀手锏,就是那威力巨大的铁弩,这铁弩比攻城车威力还要大,他们楚州的城墙防得住吗?

    “防不住但可以拖时间。”吴方道,“那巨型铁弩长什么模样,我们都知道了,回了楚州,回到我们自己人的地盘上,只要时间足够,还怕我们建造不出来吗?”

    只不过是一个用铁建造的弩而已,工艺并不复杂,只要看过一眼就能仿造出来,这也正是幽王一开始没有把它拿出来的原因,因为一拿出来,就防不住了。

    大家都有了,他的就不稀奇了。

    “原来是这样!王爷高见!”众人听吴方这么一解释,顿时所有人都钦佩地向楚王看过去,见楚王依旧是那张沉静的脸,又不禁在心里赞叹,他们王爷真是滴水不漏,有了这应对之策,都不骄傲半分。

    只有吴方清楚王爷现在正烦着呢。

    “吴方。”

    正想着,楚王就叫了他一声,吴方赶紧上前:“王爷。”

    “你说京墨会去了哪儿?”楚王刚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去幽州的兵败了就败了,可是林京墨身份贵重,他若是不见了,这事情就严重了。

    “属下猜测多半都在朝廷军里。”吴方将方才自己的猜测说给楚王听,如果林京墨要躲也只有躲在朝廷军里才让人找不到,同样被掳也多半是掳到了朝廷军里。

    “他们想做什么?!”楚王觉得林京墨要是自己躲去朝廷军,不会不给他音信,现在音信全无,多半都是被掳了,怕林京墨身份暴露,一时急了。

    “王爷莫急。”吴方劝道,“王子殿下的身份我们隐藏得极好,若不是殿下自己说出口,没有人猜得到,因此王子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说着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先前王爷殿下不是计谋过要策反盛宴么,我猜幽州军和朝廷军打仗的时候,有人认出了王子殿下,故意将他给掳走了。”

    楚王挑眉:“你的意思是,京墨现在在那盛宴的身边。”

    “很有可能。”吴方点头道,“我们先派人去打探一番,若王子殿下在盛宴身边就想办法跟他联系上,不管是他要策反盛宴,还是给我们传递信息,都能有所大用。”

    “如此说来,他这一被掳,倒还是好事一件了?”楚王听吴方如此一说,道了一声。

    “就是殿下可能得遭点罪。”吴方颔首,先前这个计策,他也参与在其中,知道陆明月和殿下不对付。

    现在殿下又投靠过他们楚军,陆明月想必更对殿下不对付了,顾虑到盛宴还要为他所用,陆明月可能不会杀他们殿下,但折磨他们殿下一番,让他们殿下遭遭罪,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如果殿下聪慧一点,就能够通过此事,利用自身来离间盛宴和陆明月。

    总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便无妨。”楚王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听林京墨没有性命之忧便放心了,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等他日我们将朝廷一举攻破,表弟遭受的罪,我会千万倍地帮他还回去。”

    一个澡洗了接近两个时辰,其间水都不知道提了多少桶,陆明月这才神清气爽地从浴桶里出来,让人进来服侍。

    林京墨听见陆明月要人伺候的声音,眼睛里的怨毒都快淬出汁来了。

    他们在沐浴的时候,他就跪在门外。

    这是陆明月特意吩咐的,说他这人长得又丑又哑,看见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张脸也勾引不了人,让他伺候这种事最好了。

    他们做了两个时辰,林京墨就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跪着倒没什么,难受的是他还要听里面的靡靡之音。

    虽然浴桶与门的距离还有那么远,他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那时不时高亢地闷哼声和水花溅落在地上发出的水声,他想也能想出那是一幅有多旖旎的场景。

    从前他就知道盛宴生得极好,不然也不会一眼相中盛宴成为他的目标。

    现在他相中的男人和他最讨厌的人做尽苟且之事。

    以前说过要娶他的男人现在在别人身体里做着新郎。

    承诺过他身心都是他的男人现在却跟别人一起发出这样的声音来刺痛他。

    叫他如何不怨,叫他如何不恨,叫他如何不想将这两人千刀万剐。

    他不管盛宴是否是被迫的,他只知道盛宴不干净了,就是对不起他。

    林京墨捏着衣角的手青筋暴起,在心里将盛宴和陆明月两人骂了又骂,这才从地上起身,踩着跪得发软的脚推开门去伺候陆明月穿衣。

    无论如何,他现在都要留在陆明月身边,只要留在他身边,他才有可能离间这两人,让翼朝彻底土崩瓦解。

    林京墨忍着屈辱进门的时候,陆明月已经将里衣穿好了,雪白的里衣一点都遮不住他身上香艳的红痕。

    身为一个医者,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另外一个人咬的时候有多用力,低下被刺痛到的眼睛取过一旁架子上的衣服替陆明月穿戴起来。

    尽管他藏得很快,但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抹刺痛还是让陆明月给发现了,他越是刺痛,陆明月就越得意,他和盛宴都不喜欢软绵绵的方式,每次相欢都要使出全身力气才会罢休,身上的痕迹时常不计其数。

    他伸出双手,将身上的痕迹毫不掩饰地展示给林京墨看,还指责他道:“下次不要进来得太晚,当奴仆就要有个当奴仆的样子。”

    林京墨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垂着眸子加快速度为他穿衣,将他身上的痕迹遮盖住。

    从前的盛宴从未对他如此失态过的。

    他的爱是含蓄的,一直以来都只会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从未做出过除了牵手以外的任何举动。

    他说过他们的美好要留在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