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却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反而语气轻飘地开口:“石霄,你这道化身倒是不错,本神子还以为你会充耳不闻,缩在一旁不敢露面呢。”

    石凡猛地抬头,眼中怒火与压抑交织,他几乎是咬着牙出声:“不错!我便是石霄!”

    他的声音不再掩饰,气息隐隐变化,那属于另一尊存在的意志彻底显露出来。

    “既然你刚才已经说破我的存在,那便肯定知晓我这道化身,还装什么?”

    “我石霄敢作敢当!”

    “不错,承天道院之事,也都是我找的神玄子前辈。”

    他没有否认,反而一口承下,仿佛将所有因果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们姜族既然撞破此事,算我输了一筹。”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你们太贪心了。”

    “贪婪到让人难以接受。”

    “这等条件与要求,吃相太难看了。”

    “我石霄,不接受!”

    姜夜轻轻一笑,微微侧头。

    “不接受?”

    “可你,又能如何呢?”

    石霄顿时一滞。

    胸中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墙,瞬间沉了下去。

    是啊,他又能如何?

    哪怕本体现身,哪怕拼尽一切,在这等局面下,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仙帝法旨在上,姜族古祖在侧,连神玄子这等准仙帝都被压得抬不起头,他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远处,神玄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他已经彻底明白局势,此刻石霄站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旦彻底激怒姜族,今日不仅是这五尊仙王,甚至连整个承天道院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诸界再强,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联手杀入永恒界,与姜族死战?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石霄却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浮现,却不是懦弱,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决断。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两尊仙王的身影,那些并肩而行的岁月,那些血战后的笑声,还有他们在最艰难时依旧选择追随自己的决然。

    他们不是棋子。

    他们是人,是他认可的同道。

    这一刻,石霄心中某种东西彻底坚定下来。

    他缓缓抬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我。”

    “愿交出寻源印!”

    声音落下,如石入海,激起滔天波澜。

    “此物,可在苍梧大界内追溯远古禁忌神宝。”

    “以此,换取五尊仙王的性命。”

    他直视姜夜,目光清明,没有半点退缩:“如何?”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五尊仙王,齐齐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寻源印的价值,他们再清楚不过,那是足以改变一界格局的至宝,甚至关系到更高层次的机缘。

    可石霄,竟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交换他们的性命?

    神玄子同样震动。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件宝物的意义,可当他看向石霄时,看到的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种坦然,一种早已做好取舍的决心。

    一种浩然之气!

    他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某种情绪翻涌而起。

    “霄!”

    神玄子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颤意:“不必如此!”

    那五尊仙王也纷纷开口,神情激动。

    “石霄,不可!”

    “此物何等珍贵,岂能为我等舍弃!”

    “我等本就是为人族基业而来,生死早已看淡!”

    他们一个个出声劝阻,语气急切。

    他们本就是因为敬服石霄,才甘愿追随。

    无论是昔日的布局,还是今日的险局,都是为了人族未来,为了九天十地那片早已破碎却仍有人坚守的天地。

    他们愿意死。

    不愿石霄为他们付出这样的代价。

    然而石霄只是轻轻摇头。

    他的神情愈发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洒脱。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可舍,也可得!”

    他说这话时,仿佛已将一切看开。

    “区区一枚寻源印,又算得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狂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信。

    “没有它,我石霄,一样可以翻天覆地!”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势悄然变化。

    “哪怕天地倾覆,血海滔天。”

    他轻声说道,目光却愈发明亮。

    “我自坦然面对!”

    他仿佛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局中人,而是站在更高处俯瞰一切的行者。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他的背影挺直,气息平稳,整个人宛如一柄未出鞘的长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

    姜夜却是轻轻一笑,眼中带着几分不屑:“石霄,我姜族要图谋的东西,岂会需要这等外物?”

    小主,

    此言一出,石凡当场一愣。

    姜族,竟然对寻源印毫不在意?

    难道他们也掌握了类似之物,甚至更高层次的手段?

    周围各大道统的强者也是神色微变,目光闪烁,心中掀起波澜。

    那可是能追溯远古禁忌神宝的至宝!

    这份底气,让人心寒。

    姜飞白这时忽然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意:“夜儿,为父倒是记得,这石霄在玄霄天下界的家人亲友挚友,还有玄霄天庭的那些个手下,如今可还扣押在我姜族天狱之中呢。”

    他说话间,目光淡淡扫向石霄。

    “啧,那地方啊,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生不如死,度日如年,连神魂都要被一点点磨碎。”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不少人心中发寒。

    姜飞白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依我看,这些人既然和你石霄关系不浅,可偏偏你又一直与我姜族为敌…”

    “那今日,不如一并清算处死算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分。

    一旁几位姜族古祖也纷纷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不错,留着也是麻烦。”

    “与敌同罪,理当如此。”

    “既然要立威,那便彻底一些。”

    他们三言两语,便将无数性命当作筹码抛出,仿佛只是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飞白的目光愈发冷厉,他此刻甚至已不在意眼前这件事本身。他更在意的,是石霄这个人。

    心性、天赋、气魄,皆属顶尖。

    这样的存在,若是任其成长,未来还真可能成为姜族的大敌。

    既然如此,那便趁此机会,彻底打碎他的道心。

    若能逼他自裁,那便再好不过。

    而石霄的脸色彻底变了。

    原本那股从容与洒脱,在这一瞬间骤然崩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你们…”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年迈的族中长辈,曾教他修行的恩师,那些陪他一路走来的同道,还有玄霄天庭中那些誓死追随他的部众。

    一幕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石霄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生死,可以舍弃至宝,可以面对绝境而不退。

    可他无法接受,这些人因为自己,被折磨至死。

    那不是牺牲。

    那是被拖入深渊。

    “姜族!”

    他猛地抬头,眼中已然带着血丝,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波动。

    “你们要对付的是我!”

    “与他们何干!”